玉衍自然是不能带椒椒去皇宫的,但是除了皇宫,他也并没有其他的家,仔细琢磨后,打算将她带去肖祭的府上。可是肖祭的府邸,也是有明晃晃的匾额——统领府。她一个乡野村妇,让她住进统领府,岂不要闹得鸡飞狗跳?
“老姐,多谢你,但我家,不便说。”玉衍尴尬地婉拒。
难道是担心家产太大,被我觊觎?真小气,怪不得说个个算计他,原来是他处处提防人,活该。既然如此,椒椒不好意思再死皮赖脸追问。但即便如此,她对这个男的也讨厌不起来,说实话,看到他眉梢的那颗痣,再看他的长相,总忍不住想起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
“好吧,老弟,你自己保重吧。”椒椒潇洒地挥挥手。
玉衍捂着手中的戒指,不知道为何心生一股感动,他虽然有两个哥哥,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放松随意的语气喊过他老弟。不是他们无情,而是他们自小就被太后教导,他们和他这个太子弟弟应当保持距离。
在宫里,他不是任何人的弟弟,儿子,丈夫,只是所有人的陛下。
“等等,老姐,你叫什么?”玉衍问。
“金椒椒。金子的金,辣椒的椒。”椒椒自豪地说道,毕竟她的名字这么好听。
“你还识字?难得。”玉衍以诧异表自己的赞美。
“我前夫教的,我把他给我的东西都还了,但是字还不了,只能记在心里了。”椒椒笑道,她不避讳谈前夫,因为越是避讳,越是在意,她不想在意。
“你呢?”椒椒看向玉衍。
玉衍自然不能告知她自己的大名,可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自己该叫什么。况且即便是那个大名他也觉得很陌生,因为许久没有人对他直呼其名了。“我……”
“你在家排行老几吧?”椒椒见他支支吾吾,料想是不方便说,等得不耐烦了。
“我上头有三个哥哥,只不过有一个去得早。”玉衍不知椒椒为何问这个问题,但也没有其他的戒备,因而实话实说。
“那我就叫你阿四好了。”椒椒想起狗东西前夫的名字叫肖祭,拗口又难写,怀疑有钱的城里人,名字多多少少都会装模作样地繁琐,不如自己帮他捡个顺口好记的。
阿四?好土气的傻名字,“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玉衍有些纠结。
“我还有个弟弟叫阿吧呢,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金椒椒的老弟,名字越是简单,命越长,知道吗?你要是不满意,我日后见你,唤你狗蛋,狗蛋最保命。”椒椒有板有眼地说道。
这么做还有另外一层顾虑,她也不是很想知道他的真名,省的以后穷困潦倒外加意志力薄弱,忍不住找到他那家大业大的府上打秋风。
“你不是爱钱吗,怎么不给我起银两?”玉衍随口开个玩笑。
椒椒一听这个名字,心便刺痛起来。“我爱钱,但讨厌银两,因为我那杀千刀的前夫,就叫银两。”
玉衍很尴尬,无意中戳中了椒椒的痛处,赶紧往回找补:“没事,钱也不仅是银子,金子更贵重。”
“你不必安慰我,这点都受不了,我金椒椒也就不配做金椒椒了。”椒椒豪爽地挥挥手,“好了,以后我就叫你阿四了。”
这个名字着实是傻里傻气,听起来名字主子好像脑子不太好,但……
玉衍今日见椒椒,才感受到有时候脑子不妙,是个快活的事情,因而也傻气一回,认了这个名字。“其实,我小名,正是阿四,长大后便叫得少了。”
椒椒兴奋地拍手,“我就说嘛,你这傻样叫阿四正好。”
玉衍想为椒椒做点什么,因而问道:“你前夫是何人,他负了你,我可让他亲自登门赎罪。”
椒椒端详玉衍,摇摇头,“你家再有钱,可能也没他有钱,你武功,也没他高,打也打不过他。好意我心领了,但不顶用啊。”
什么人啊,这么大排场?玉衍转念又想,可能是因为她没怎么见过世面,因而夸大了这个人的能耐。他没有当真。
眼看天都要亮了,去疾提醒玉衍再不回去,太后可能就会派人出来寻觅。“公子,若是再不归家,夫人可能要不悦了。”
玉衍再一次对椒椒提出告辞。
“你们脸上这副怂样,要不去那边的河边洗洗吧,不然你娘这么严,不得絮叨?”椒椒好心提醒,其实是落井下石,随着天色渐渐白亮,二人因为打斗灰头土脸的样子更明显,她觉得好笑,穿着那么名贵的衣裳,顶着这么脏兮兮的脸……
去疾看着椒椒的脸,忍不住笑了,“金姑娘,也不知道谁才是面目全非,面目可憎。”
去疾从前话少,但是因为被椒椒踹断了胳膊,还叫了她姑奶奶,憋了一肚子窝囊气,因而得空就要找机会反攻。
椒椒摸摸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尘,因而同他们一起走到河边,也给自己洗把脸,一边洗一边谩骂着:“你们俩个真是可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玉衍刚要解释,但看到椒椒洗干净的脸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即便脸上有两道疤痕,但依然能看出她和太后神似。
去疾更是震惊地退后了几步,诧异地语无伦次:“这,这,这……”
玉衍的心在渐渐下沉。
眼前的人,不仅同她母后酷肖,而且同他母后画像上所画的女子一模一样。
太后,方太后,闺名方柔荑,正是三十年前名动京城的大画家方寸之间。她画工超绝,就连先帝的画艺都是她亲授的,也正是因为教画的契机,她与先帝相识相爱,而后成为第一宠妃。
她素有三岁画老的绝活,就是只要知道一个人小时候的样子,便可以画出她长大后的面貌。她在生下玉衍之后便封笔了,但每年都会作两幅画,一幅是她最爱的先帝慢慢变老的画像。另一幅,是一个女孩子,从一岁到二十二岁渐渐成长的画像。她的寝宫里挂着那个女子二十二张画像。
原本玉衍以为太后所画的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但半年前,他意外得知,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女儿。
不仅是她女儿,更是她的第四个孩子。这就是五雷轰顶的事实!
因而五个月前,玉衍秘密派出了肖祭,亲自解决画像中的妖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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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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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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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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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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