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钱多富正在仓库中的那块自留地小床睡觉,却怎么也没有找到他的人影。
听到楼上的动静后,椒椒慌忙爬上楼梯,还以为钱多富出了什么差池。
钱多富正在闷闷不乐地扫地,小猫洗脸一般随意和敷衍,徒然扬起尘埃,将原本干净的桌椅弄得灰尘满身。
干活不积极,添乱第一名。
“钱多富,今儿勤快啊!”椒椒嫌弃地摸了摸桌椅上的灰尘,说反话训斥他,“把咱牙行打扫得这般干净,我是不是要给你加工钱?”
钱多富非但不害怕和收手,脸色还变得更臭了,索性将扫帚往地上一摔,撂摊子不干了。
“欠你的钱都还差不多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钱多富也是在气头上,其实不是真心要离开,只是想旁敲侧击,让椒椒看着给他一些额外的零用钱。
椒椒可不惯着他,拿起桌上没喝完的茶水便泼了过去。
“想死是不是?我放你走你要去哪儿,去赌场白送另一只手?”
我的霉运早过去了。怎么可能还输?
钱多富不服,但是不敢说出来,担心椒椒以为他又死性不改想去赌场。他这回是真戒了,夜里醒来手痒痒他就点根蜡烛看着失去左手的胳膊,警告自己别想不该想的东西。
“我就是想自由一点不行啊。牙行能挣多少钱啊,苦哈哈两头跑就算了,还两头受气。”钱多富开始高谈阔论起来,例举自己从业以来所吃的苦头:有一回冒着酷暑给一个买房的肥婆牵线搭桥,好不容找到她心仪的房子,都快签文书了,她自己悄悄找了卖家,跳单了;还有一回,他饭都没来得及吃,帮一群农民卖瓜果蔬菜给一家酒楼,结果他们价格谈不拢,菜烂掉了,倒怪他的不是;又有一回,算了,这回就不说了,那个小老板竟然想要非礼他……
“看来是在我这儿受了不少委屈。行,你自由了。”
椒椒走近一个柜子前,将重重的锁打开,从一个盒子里掏出了一把碎银和金子,放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你额外的工钱,拿着,走人。这些日子你确实是为牙行干了不少事,挣了不少钱,我金椒椒看在眼里了。”
我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肯定,就不能早点把钱拿出来,若是先前就这样,我保证对你点头哈腰,唯命是从。钱多富暗暗埋怨,但还在虽迟但到。
“那我真拿了?”
钱多富战战兢兢看着椒椒,见她没做声,忙不迭将桌上的钱往自己的腰包塞。但他又把一半的钱从腰包里掏了出来,讨好地露出笑容,推到椒椒的跟前。
“还不允许发发牢骚了?我只要一半,其余的你来给我保管。没想走,就是找点存在感也不行吗?这辈子我钱多富跟定你了。”
钱多富的行为算是震撼到椒椒了,她没想到拿回去的钱还能吐出来,算他还有几分良心。
“有点德行啊。”椒椒也不吝夸赞,将其余的钱放回原先的铁柜子里。钱多富注意到里面除了钱,还有各类文书,包括牙行的地契。
“你把钱放在这儿,不担心我……”
“担心你什么?你想上天?”椒椒抢白了他,毕竟已经相处这么久了,看得出来,钱多富其实也就无赖和嫌人,其实优点也不少,脑子活泛人也忠心。
椒椒将一把钥匙递给钱多富,“小草和老伍最近过不来了,牙行很多事真得靠你,以后你就是二掌柜的。”
这把钥匙,正是开财柜的钥匙,对牙行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钱多富能感受到手心沉甸甸的重量。
“椒椒——”他万万没想到椒椒能这么相信自己,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一个烂赌鬼,也能当上掌柜的,这是前所未闻的。
“干嘛?少给我煽情啊!”椒椒看向茶壶,拿起来闻闻,这是银两最爱的太平猴魁,“你找死是吧,趁我们不在,自己偷偷享受?”
嘴上不饶人,但是椒椒却给钱多富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赶紧喝,别浪费了,都是银子。”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喝上椒椒给自己倒的茶。钱多富看着椒椒吹茶散发出的热气,觉得心里也暖洋洋的。
“看我干嘛?”
“椒椒,你其实挺好看的。”钱多富说道。钱到手了,嘴也甜了。
“什么其实!你应该说你确实挺好看的。其实显得很牵强,确实代表事实就是如此,只是以前你有眼无珠而已。”
“行,确实!”钱多富没有逆反,迎合椒椒一回。
二人相视一笑,算是磨合过关了。
椒椒趁茶凉了,一口抿掉,根本就不会品,只觉得嘴巴里除了苦涩啥也没有,不禁心疼买茶的钱——真是花钱找罪受。
“今天不开工了,给你放一天假。”椒椒想起来正事。
“对了,徐老板那边的尾款,一直不给,我追着要还派狗咬我,怎么办?”
钱多富亮出脚踝处的牙印。
“什么,敢在无赖面前耍无赖,看我今天不得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无赖。”
椒椒气急,重重将杯子碰在桌上,“走!找他。”
她领着钱多富去算账,已然忘记银两正在等她回家过二人世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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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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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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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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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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