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把这辈子的冰都吃完了,吃得她晚上拉起帷帐,只有一句话:“早点睡,最近火气小,都被酥山败光了。”
不仅如此,还有各式各样的沙冰浆水:香蕈冰饮、紫苏冰饮、荔枝冰膏水、白醪凉水、梅花冰酒、金橘雪泡。
阿吧本来和椒椒抢着吃,但见椒椒渐渐开始将她那份推给自己,反而不想吃了,气得椒椒每次都要装得很宝贝很护食物,诱导他眼红来要自己的那份。
后来银两便不让椒椒试吃,这份差事落到了钱多富头上。
钱多富受宠若惊,悄悄询问原因,银两不太会撒谎,只好坦白:“凉寒过度食用,会伤椒椒的身体。”
“什么?她的身体就是身体,我的就不值钱?”
钱多福哀愁,心想着椒椒那么彪悍的身体都能伤,他那小身板还能扛得住?原想拒绝这个坏差事,可是肚子里的馋虫不答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兴高采烈地试吃。
最终,银两研制出五十个品类,做出成品寄放在全县的各大酒楼托卖,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悉数被抢购一空。
酒楼的老板连鞋都来不及拔,便在第一时间冲到了真金白银牙行。
“椒椒,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都在日头里晒着呢。”小草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询问椒椒该当怎么办。
椒椒见只有十来个人,倒也没有在意,吩咐道:“小草,你和老伍弄点凉水给他们喝喝,人这么多,万一中暑了,赖在咱牙行门口就不划算了。
银两料想等会的人肯定越来越多,让钱多富去芦苇荡招呼一下阿吧,让他暂时先别回家,担心陌生人太多,他又紧张。
“惯得他,不去。”
钱多福才懒得,只有椒椒能使唤得动他,其余的人,他一概不伺候。
椒椒见他又摆出一副好吃懒做的架势,将脚横在桌子上,“再哆嗦,我一脚把你踹湖里。”
“哼,去就去,我怕你不成?”
钱多富只敢用最横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人都从后门走了,只剩小俩口二人,椒椒将银两拉到窗口,微微打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相公,若今日当真能挣大钱,我定奖励你,说吧,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银两不好意思说,但好意思做,想想还是低头不语吧,料想椒椒应当是可以猜到的。
“又装死了?说话!”椒椒可没闲工夫猜。
“我不能说的。”
银两的脸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将一句话说全乎。
有些话只可在家中密语,不可在大庭广众公开。
看他那害羞样子椒椒明白了二三。
“亲你呗,有什么好害羞的,一天到晚只会假正经,蚊帐一拉,也没看你正人君子。”说着椒椒便吻了上去。
外面全是人,不妥不妥不妥啊,银两心里这样想,但是还是情不自禁地回应。
风从湖面而来,依窗口穿入,划过二人的面颊,清清凉凉,湿湿润润,让人欲罢不能。
椒椒的面色已经潮红,毕竟是野生野长的山林女,奔放自由惯了,那方面的欲望自然要比寻常姑娘要旺盛很多。
“椒椒!”钱多福兴冲冲跑了上来,大喊椒椒的名字,“再晾着各位老板,人就要走……”
钱多富傻眼了,原来二人趁大家不在行男欢女爱之事!
行就行呗,怎么不关门呢?自己岂不是又往枪口上撞?
“走走走,该走的是我。”
钱多富赶紧退了回去,闭上眼睛跌跌撞撞下楼,只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该如何是好?”
银两小声地叹气,尴尬地转身面墙遮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椒椒只当作无所谓,面不改色,往楼下看去。
二十五家的酒楼老板,二十三家糕点铺子的老板接踵而至,将牙行门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快快快,走走走,挣钱去。”
椒椒激动地说,肉眼可见,于她而言,情爱的欲望远没有发财的欲望浓烈。
椒椒迫不及待想要出来谈价卖硝石,但银两却拉住了她的袖子,摇摇头,希望她稍安毋躁。
“椒椒,可还记得你我方才商议的?”
记得记得,必须等所有的老板都到齐了,形成更激烈的竞争,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对对,为了钱我得沉住气才行。”椒椒收回了步子,重新退到窗口。
她想到另外一件事,趁着还没最终拍板再确认一下,“银两,咱们当真只收那么点的钱吗?”
说到正事银两就回过神来,不再去想方才尴尬的一幕。
“椒椒,酥山是个快销品,薄利便可多销。若是把价格抬上去,就会有更多的人去开硝,到时候很可能给茶碗镇带来一些无妄之灾。贱卖的内因就跟你做龙眼村的生意一样,是为了长远发展。”
哪一样?胡说八道,椒椒还是不太认同。
“我那是为了龙眼村人的生命安全着想,这盐碱地有什么好保护的?”
椒椒的父亲在教她打猎的第一天就说:如果今日捉了兔子,明日便不可再捉兔子。不能赶尽杀绝,因为欲望是难以填满的,而兔子是有数的。椒椒一直记在心上,但是盐碱地和丛林海洋都不一样,原本就是死的,掏空了也无妨吧。
“以后茶碗镇的人还要靠这块盐碱地吃饭呢,地好人才好对不对?再说了,椒椒,其实盐碱地中也是有生灵的,只是我们没有发现和盘算而已。”
银两看向远方,他一直觉得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可能也有生命和故事呢。
好吧,反正你说的都是有道理的,我听便是。
椒椒薅过银两的头,“我家相公就是棒,有恁大的见识,还有这样好的心眼子。”
钱多富其实根本没走,从楼梯上折了回来,他觉得此刻没有自己的戏份不妥,装腔作势走上前赞叹,且要引诗一句,把椒椒的夸赞比下去,凸显自己的能耐:“银先生,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说的就是你啊!”
椒椒脸色不好,明了钱多富歹毒的用意——想要艳压自己。
虽然艳压这个词椒椒也觉得可能使用得也不大对。
椒椒恶狠狠看着钱多富,暗示少抢风头,钱多富得意洋洋地掏出手膏涂抹金贵的右手,可是抹完之后又下意识去抠鼻子了。
无效护肤。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伍屠户来报人都到齐了,椒椒拉着银两开门迎客,将他们请入会客大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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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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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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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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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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