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两担心她冲动行事,非要跟过去,椒椒害怕银两又因为舟车劳顿晕过去,竟然绕道镇上为他置办了一套上好的马车,掏钱的时候眼都没眨。不仅如此,还在马车添置了各种茶点和书籍,以免他路上无聊。宠男人,她是真的有一手。
“椒椒,我们换换可好,外面日头晒。”
“不行!”椒椒一口拒绝,“你不能晒黑,我丑你不嫌弃我,你丑我嫌弃你。”她自己是糙汉子,却喜欢小白脸。
银两只好乖乖闭嘴,时间长不说话,椒椒总担心他会突然挂了,总是时不时问一嘴:“相公,在?”
“怎么了椒椒?”银两探头出来。
总不能说怕你被颠簸得死翘翘吧?
“没事,你别顾着看书,吃点东西喝口水。”
“哦。”银两照办,拿了一只薄荷酒酿饼轻轻咬了一口,又饮了一口水,像是完成任务一般生硬。
他挑了一块鲜肉脆皮给椒椒递过去,椒椒摇头,“不爱吃这些小娘子爱吃的零嘴儿,等会我买只烤鸡吃个痛快,你就别管我了,把自己照顾好,热的话拿块冰放手心降降温。”
路上的行人看着椒椒一边赶马车一边对里面的相公嘘寒问暖,纷纷懊悔自己年少不知椒椒好,错把面子当成宝,早知当她赘婿这么享受,大家早就一拥而上了。
刘仙仙的宅子红墙绿瓦,看起来富丽堂皇,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小小媒婆能住得起的,可想而知,她在说亲之际干了多少缺德事,发了多少横财。
椒椒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桑树下,招呼银两:“你老实呆着,别出来,我去去就来。”
她不想让银两看到自己拳打脚踢老妪这种血腥的场面,可是不打的话,实在是难消自己的心头之气。
银两想想还是不放心,只好故意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孔:“万一有坏人突然出现,我应付不来的,椒椒。”
真当椒椒傻呢?她一下子看穿了银两的小九九,翻了个白眼:“乖,听话,等会把你误伤,我找谁算账去?”
银两乖乖上了马车,椒椒大步走上前,一脚踹开了刘仙仙家的大门,但是里面却没有一丝动静。
家里头没人?椒椒想想不对劲啊,刚刚的门明明是拴起来的。
水井旁衣服上放着一片皂角,还没有开始清洗的架势,劈柴的斧头放在磨刀石上,只磨了一边光。
银两注意也感觉到不对劲,从马车中探头,压低声音喊道:“椒椒,快回来!”
椒椒直觉感到不妙,但不想打草惊蛇,掉头大嚷道:“小子,敢偷我的马车,不想活了,站住,别跑!”
不知道的人听着她气冲冲的叫骂还真以为她的马车被偷走了,她跨出大门,作抓贼姿态,追出大马路。
屋里的一个男人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椒椒驾着马车同银两来到僻静处,见周围无人,才敢说出心中的顾虑:“刚才,我闻到了血腥味。”
“椒椒,此地不宜久留。”银两回忆方才所见,门窗紧闭,鸦雀无声,一双宽阔的大脚印留在墙角的草地上,判定刘仙仙家出了大变故,“刘仙仙为人歹毒,估计是得罪什么人了。”
椒椒边分析边摇头,“她招惹的最多是小门小户的人,不至于到动家伙的地步,再说,一般人不敢上门报复,你看到院子后面的竹林没有,她儿子在里面养了很多蛇,要是真是仇家上门寻衅,早放蛇咬人了。”
按照椒椒这么一分析,那很可能,不是仇人,而是熟人,甚至是亲人。
“也好,既然有人帮我算账,省的我费事了。”椒椒拉起缰绳要走,却迟迟不拍马屁股让它跑动,她扭头看向银两。
“银两你怕不怕?”
看来椒椒是想要多管闲事了。
“你想管?”银两问。
“刘仙仙虽然不是东西,可眼看要被灭门了,总不能坐视不理吧?”椒椒觉得这措辞不对,自己明明只想多管闲事,怎么显得见义勇起来,“主要我是好奇,不弄清楚,心里痒痒。”
她都这么说了,就算是危险,银两也只能支持。
“椒椒,我注意到侧院外有一个大榆树,你爬上榆树,从屋脊上掀开堂屋的瓦,摸清楚情况,我从竹林入后门,那里有蛇,应该无人,我有蛇曲护体,相对是安全的。”
二人分头行动,椒椒身手矫健,轻而易举来到房顶,翻开瓦片,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刘仙仙,她丈夫张木匠,还有那个浑身雪白,眼睛粉色半透明,一见人就讲不出话的结巴儿子阿吧,都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一团布,拼命挣扎着。
一个三十出头的彪悍男人手中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剁刀,咔嚓一声将刘仙仙的小手指剁掉,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就是个天生的刽子手,边剁边愤怒地叫嚷着:“再不说,不出一炷香,这地上会长满手指头!”
那只干瘦的小手指落地,依然活蹦乱跳。
十指连心,刘仙仙一家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声嘶力竭地呼喊哀嚎,但因嘴巴被堵了起来,发不出大动静。
男人转过身来,金椒椒想起此人为新韭镇的伍屠户,正是刘仙仙家的女婿。
不对啊,听闻他是远近闻名的厚道老实,除了杀猪,连只蚂蚁都不敢碰,还信佛。椒椒纳闷,只能暂且观望着。
“好,现在有话说了是吧?”伍屠户将刘仙仙嘴巴里的布团扯掉,让她开腔说话。
刘仙仙痛哭不止:“我的好女婿诶,我当真不知你媳妇去哪儿了,这回,我真没有藏她!”
哼,你藏她还少吗?每回她回娘家,你就将人困住,我要是不拿钱来孝敬你,就会有各种借口留她,现在,我怎么可能信你的鬼话?
伍屠户大声呵斥:“还死鸭子嘴硬,看来——”
咔嚓,又是猛地一下,他将刘仙仙的无名指剁掉,有如庖丁解牛,一声骨肉分离的脆响转瞬即逝。
刘仙仙痛得声嘶力竭:“人,人,我早就卖给你,是你的物什了,我藏她作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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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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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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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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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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