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椒,这姻缘,无他,就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你作为生意人,按理也该找个做买卖的,却只中意什么秀才先生,不相称也就算了,主要十里八村的读书人,拢共也没几个。”
王女神早就想劝她放下这白日梦,又怕说出来伤了孩子的心,迟迟不忍启齿,可眼看椒椒沦为全镇的群嘲对象,她不好再遮掩。
“婶,我知道您也受苦受累了,可是我说亲费可是按县长家娶亲的标准给的。”椒椒觉得这和她撮合买卖是一样的道理,事难办,钱也多。
王女神忙不迭掏出银子,刚好五十两,“椒椒,你就放过婶吧!”王女神苦苦哀求,眼泪都快出来了。
椒椒也不伸手去接,二人就站在路边僵持着。
“婶,你怕我?”椒椒打破了沉默。
王女神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你不至于对婶动手,是担心你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把我给误伤,这一把老骨头,扛不住。”
椒椒听出了一丝困惑:“婶,听你这意思好像我见人就打?”
王女神解释道:“你在外面的名声不好,我一说为你而来,人家就诟病你,万一哪一天让你听到,他倒霉我不得跟着遭殃?”
“谁,谁说的?”果然,椒椒立马握紧拳头要去算账。
王女神见协商无用,干脆放下银两跑路,肥胖臃肿的身体也挡不住她逃命的决心。
但她跑得也太慢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两条小粗腿只顾往前冲甚至有些慌不择路。椒椒只需小步快走,就能把她拎回来,但她看着王女神不太灵活的佝偻背影,动了恻隐之心,待在原地不动,生怕追上去,她跑得更急迫,摔出个好歹。
椒椒想叹口气却又觉得不至于,加快脚步往当铺赶去。
她对玉器不在行没办法准确估价,却想到了一个点子——去当铺假装死当。如果老板开价五两,就说明能卖十两,有数了她就能十拿九稳卖出手上的东西。
当铺刁老板肥头大耳,长得不算面目可憎,但五官挤在一起显得格外市侩,眉毛似有若无,眼睛像是缝在脑门下的细线,笑容常年僵在嘴角,横看竖看都觉得那张脸刚从油底里捞出来。
他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而后将玉佩放回柜台上,连连摇头。
“假货,不值钱,一两都卖不到。”
“你唬我呢,这可是人家传家宝。”椒椒不信。
刁老板拿着放大镜指着上面的纹路对金椒椒解释:“树化玉,纹理越是奇绝越值钱,但精髓当属上面的虫眼,有虫眼才能说明它的真实和久远。这个虫眼,明显是人工的。”
“你说人工就人工,你说一文不值就一文不值,老刁,你现在都敢对我玩心眼了?”椒椒呵斥,其实是想看他的反应,以此来判断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老刁见椒椒发威,赶紧收回放大镜,同她保持距离。
“椒椒,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你哪回过来是真当东西,不过是让我给那些珠宝玉器估估价而已,我看破不说破,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你,今儿我就干脆说明白了……”老刁一副深情款款不吐不快的架势。
“别恶心了,咽回去。”
椒椒打断了他,将传家宝玉收回,恶狠狠地回头看了一眼,警告老刁不要有非分之想。
老刁扶着柜台,强撑着站起来,徒弟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压压惊。
“师傅,你怎么也想娶这个大虫,难道和万顺那厮一样,相中了她的嫁妆钱。”
“胡说!”老刁拿鸡毛掸子教训徒弟,“我眼光可比他长远,那点小钱我都没放在眼里,相中的是她会挣钱的能耐,有了摇钱树,还愁不发财?”
椒椒再次回到苏仲淹的小院,这次直接跳过了敲门的步骤,踹开门直奔窗台,将钱丢了进去。
“五十两,佣金扣过了,祝你金榜题名老弟。”椒椒爽朗的声音传到苏仲淹耳膜,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不知所去。
椒椒在路上遇见一个晒着太阳不知不觉咽了气的大爷,便想起家里那个捡来的病秧子,担心他出岔子,因而走得匆忙。
她没看过病,也不知哪位大夫妙手,就近原则将苏仲淹的邻居何大夫提溜在手,健步如飞,往裤头陵半山腰的家赶。
院子门口的花草被践踏得面目全非。
椒椒以为遭了贼,冲进去一看,傻了眼。只见一个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的老婆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台阶上嗑瓜子,周围团坐着一群男人,长相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各自脱了鞋,双足插在竹屋门前的清溪,悠闲地涮脚。
“哟,椒椒姑娘,可把您等回来了。”
尖嘴猴腮的老婆子上来就套近乎,把瓜子往椒椒手里塞。
椒椒不留情面地将她那双枯干像鸡爪的手推了过去,给何大夫使了个眼神,让他先进去给病人诊断。
那群男人见椒椒脸色铁青,赶紧收回脚,着急忙慌地穿鞋,却不约而同用余光虎视眈眈看着何大夫,何大夫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敢抬头,抱着药箱,踩着满地的瓜子皮进了屋。
椒椒也不言语,将盆里的鸡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准备开剁。她娴熟地将菜刀在石板上来回荡了两下,锋利的刀刃发出刺目的光,一声刀鸣,在座的一一心惊肉跳。
尖嘴猴腮的老婆子识相地拿起扫帚将地上的瓜子壳扫干净,虽然干的敷衍,但聊胜于无,椒椒这才开口。
“说吧,干嘛的,刘仙仙,我认识你,新韭镇的媒婆。”
刘仙仙喜笑颜开起来,“呦,那就省得姐姐自我介绍了,椒椒姑娘,王贱人那个不懂事的,竟然当街撂摊子不干给你难堪,姐看不下去了,这不,给你找了这一堆好郎君,让你精挑细选,得偿所愿。”
“王女神是我婶子,你骂我婶贱,不是等同于——”椒椒哐当一刀,剁掉了鸡头,“在我脸上吐唾沫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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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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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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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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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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