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子迷蒙着眼,艰难地张嘴,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将话从身体中挤出来,但话未说完,便晕厥过去。
椒椒伸出手指试一试他是否还有呼吸——大失所望,怎么还活着!
“活着我拿你东西不就成了偷鸡摸狗了?”
椒椒为难地缩回了手。
可这玉看起来又很值钱,不要白不要啊。
椒椒忍不住又摩挲起男子的玉坠,爱不释手。
“也行,我可以救你,但有偿啊!”
为了这块玉,椒椒决定把这个男人捡回家。救不回来死在家里最好,顺理成章把玉占为己有,要是福大命大醒了,她就狮子大开口要他以玉抵偿救命之恩。
算盘打清楚了,做事也有了章法,她就近薅了几把白茅根,塞进嘴里嚼烂捂在男子的伤口上,咔咔撕破衣服为男人止血包扎。
见止住了血,椒椒单手将男子拎起,哐当一声扛在肩膀,就像挑了根扁担一样得心应手。见天色不早,她带着小跑踩碎落日余晖,唱着胡编乱造不成曲调的歌,往家中赶去。
橘黄色的蜡烛照亮了小屋,椒椒三下五除二扒光了男人的衣服,生怕把自己的床给弄脏。
男人好像死了一般,任由椒椒摆弄,但好在气息尚存。
椒椒野生野长跌打损伤惯了,略懂一点粗糙的药理,知道现在该用一些活血化淤消肿止痛的药,赶紧翻箱倒柜找去年新晒的草药,担心一味药药效不够,就把什么红花,三七,牛膝,当归,重楼,一堆草药都放在锅里全煮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要是真一命呜呼了也只能说天意。
男子喝不下药,每喂一口都会呛出,金椒椒本想嘴对嘴喂,可实在对灰头土脸的他下不去嘴。她心生一计,将男子的脸擦干净,兴许擦完之后焕然一新,她就能看在美貌的份上“舍己救人”了。
擦完脸之后,椒椒惊呆了!天呐,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英俊的男人,这比古莲镇第一美男子兼备才子苏仲还要一表人才啊。脸上的小伤口丝毫没有削减他的丰神俊朗,清雅脱俗,整个人的线条很细很柔和,不似椒椒那种棱角分明,却有一种淡极始知花最艳的美感,从五官到轮廓,就像是用工笔画细致地勾描而出似的。
椒椒不太懂华辞丽藻,只觉惊为天人,却不知该怎么形容,躁动的手忍不住点点男子的睫毛。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皮上方,又浓又密又撩人,仿佛是从天上裁剪而出的云翳。
喂,现在就喂!
椒椒瞬间被打了鸡血,猛得喝了一口药汤,啪嗒贴上男子的嘴唇,按着他额头与下巴,将口中的药逼进他的喉咙。
就这样喂了三天,男子终于在一次喂药的间隙醒了过来。
他睁开沉重地眼皮,困惑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乡间的竹屋,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屋里的摆设杂乱无章,墙角放着一套简陋的桌椅,上面悬着一方铜镜,铜镜下方潦草地摆着一把掉齿的梳子和两根和筷子别无二致的木头簪子,一堆色彩斑斓流光溢彩的珍珠堆在桌上,和桌椅的简陋格格不入,初步判断这是姑娘家的闺房。一面墙上挂着虎皮狼皮豹子皮,如同爬满了满山的动物,另一边墙上悬挂一张崭新的财神爷画像,底下燃着香,使得整间屋子混杂着檀木和艾草的气息。
一个脸上带有刀疤的姑娘正端着碗,喜气洋洋看着他自己。
男子被这姑娘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吓了一大跳。
“你醒了?”金椒椒兴奋地扶起男子,终于等到算账这一刻。
“请问您是?”男子有点茫然,只觉得脑子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随着思考的深入,头疼欲裂,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摸头,只觉得手有千斤重一般,使唤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我又是谁?怎么会在此处?”
男人说着说着咳嗽起来,椒椒冷淡地看着他。
装疯卖傻是不是?这一套老娘早就玩腻了。
哐当一声,椒椒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板凳上,一把扯住了男人的亵衣,男子被她生猛地一扯,咳嗽得更厉害了,但椒椒并没有撒手的迹象,而是像拎小鸡一样把男子拉近眼前,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少来这套,我告诉你,立刻马上把欠我的钱乖乖交出来,否则我把你重新送回鬼门关——”
椒椒撒手,恹恹无力的男子就像一条被刮去了鳞片的草鱼,被狠狠甩在案板上一般,倒在墙上。
“我欠您的钱?您说个数目,在下定倾囊相还。”男子困惑不解,却没有赖账的神色。
见他彬彬有礼的模样,椒椒怒火消了一半,懊悔自己刚才有点上头。
“看来我是误会你了,给钱就好说。”
她做了这么些年生意,见过太多的妖魔鬼怪和坑蒙拐骗,误以为这男子也同那些生意人一样同自己耍花招。
椒椒语气稍作收敛:“你受伤了,这好些天都是我在照顾,就医的费用,还有买药的钱,你总得给吧,难不成要我自掏腰包?”
胡扯,没找大夫,药也是山上采的。
男子乖巧地点点头,见他态度积极,椒椒趁热打铁:“为了照顾你,我一个金牌牙商,三天没开工,误工费十两不算多吧?”
“不多不多。”男子诚恳摆手,十分认同。
呀,真是好样的,没白救你。椒椒坐下来,握紧男子的手,一副哥俩好的阵仗。
“你睡我的床,盖我的被子,每天还被我墙上的财神爷照拂,这要是客栈,最起码是天字一号的上房。三两银子一晚都不一定拿得下来。”
男子深以为然,再次点点头。
“还有啊,你呢,一直没醒,我每天提心吊胆,失眠多梦,自己都要看大夫,你说这精神损失——”
椒椒话没有说完,男子接过话茬,颤抖身体抱拳:“实在是太大了,请受在下一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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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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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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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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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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