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木强作镇定,努力想着怎样脱身通知人,赶紧把小庙那排窗户封上,免得被这些人看出端倪来。
“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
堵死钱三木离开的借口,程安邦扭头跟君凛闲话家常一样随便唠嗑。
“报告县长,我是看见两个形迹可疑的人钻进了这个屯子,害怕他们去破坏集体财产,所以就跟了过来。”
跟屁虫使劲摇着自己的尾巴点着它那颗大毛脑袋:“哈斯哈斯。”
是的,是的。
那么多木仓对准了它,实在是太吓狼了,它刚才一不小心尾巴毛都炸开了貌似也有点丢狼,现在努力表现,给自己描补描补。
程安邦一笑,也没跟钱三木解释什么,直接对着君凛一挥手:“带上你那只狗,一起来吧。”
这小子的鼻子有多厉害程安邦在蜜山市就领教过了,他这样指狼为狗也只是减少钱三木拒绝一人一狼进屯子。
钱三木指着跟屁虫眼睛瞪得像牛蛋:“县长,这这……”
“怎么你有意见?这位小同志恰好看见疑似迪特的人,正好叫他帮着指认一下,越早排除隐患不是能越快结束对你们大队的检查工作?”
“可,它明明是……”
“这是在蜜山市帮着救援队救了不少市民的搜救犬,蜜山市贺书记都要给它上报记功了,只要迪特真的混迹在小河沿大队就绝对逃不过它的鼻子,遇见这个小家伙是你们小河沿的福气啊!”
钱三木:这福气我们并不想要……
钱三木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带领大家往屯子里走一边贼眉鼠眼想寻找机会离开去报信。
“兵分两路,一队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查看一下,二队封锁整个屯子所有路口,禁止人员互相串联以防走漏消息。”
程安邦利落的安排再次掐死钱三木好不容易找到的借口,他刚想说自己去帮忙叫社员们出来集合好借机开溜,奈何还没等说就胎死腹中。
钱三木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脸上的谄媚瞬间被一股凶色取代,难道真的是被人察觉到了什么?
钱三木的手不自觉往自己腰里摸去,一双粗糙有力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走吧,三木大队长!”
话中的意有所指,已经不能更明显,三木刚要大声呼喊“警戒”,之前从树上蹦下来的半大小子直接一杵子砸在他心口窝上,像是被大铁锤重重锤击在心脏一样,疼是一方面,更严重的后果是这股闷疼直接让他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开开合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半大小子立刻轻柔的用一只胳膊在身后托住三木后仰的身体:“哎呀,大队长你怎么还岔气了呢?快,我扶着你慢慢的走,别急。”
被驻军拦在不远处的民兵队长本想冲过来,看见那小子无比关切搀扶着三木,简直像是他的孝子贤孙,而三木并没有表现出明显肢体上的抗拒。
民兵队长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悄悄在背后挥挥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
事实上不稍安勿躁也没别的办法,几十人面对一千多人,光是人数上的碾压就已经令人心生怯意,能安全无虞应付过去,他们宁可低下大盒民族高贵的头颅。
为了他们的大业,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付出一切!
这个村子绝不能暴露,那后果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无法承担的。
好在程县长虽然始终严肃着脸,但是怎么看都是为了迪特的事忧心忡忡,并不是针对小河沿大队的样子。
社员们全都以家庭为单位聚集到大队部门口接受盘查,和程县长一同前来的那位副团长一直在保证:“不动老百姓一针一线是我们始终都坚持的光荣传统,所以请前来登记的社员们放心,就算驻军挨家挨户搜查,也绝对不会损害小河沿大队以及社员们的任何财物……”
前边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登记,大队干部负责在一边确认,惊变就在此时响起。
“凭什么查我们的家庙?当年红袖箍来老子都没怕过他们,想搜查老子的家庙就从我这个老头子的尸体上踩过去!”
程安邦和君凛闻讯而来,不少盘查完毕的社员也全都聚集在家庙外面指指点点,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样子。
“这是想干啥啊!当年的柏狗子也不像他们这样啊,这是要干啥?”
“可不是,祖忠心那可是咱们县的英雄之家,不应该被这样对待,我们抗议,抗议!”
社员们群情激奋,越来越多的还没有登记的家庭也想往这边靠拢,被荷枪实弹的木仓口对着才不甘心的等在原地,只是和家庙那边的抗议声遥相呼应,也开始鼓噪起来,显得整个大队人心所向。
一直被程安邦控制在手里的钱三木长长叹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跟程安邦解释:“这位是省里徐军长要求必须关照的老英雄,祖忠心同志。”
看到程安邦一脸不解,一名村干部十分气愤:“南太爷,北祖宗,你一个县长连这个都不知道?”
驻军的负责人脸色也很难看的站在程安邦面前:“这位祖同志和刘家大队的刘老爷子一样,都是被徐军长亲自接见并表彰过的英雄人物。”
“噢~”程安邦很谦逊:“请恕我孤陋寡闻,不知道这位同志有什么丰功伟绩?”
“我们邻国发生南北战争时,他把四个儿子全都送进了志愿军,四个,全都牺牲在那片土地上。”
程安邦其实早就在事先了解过,怎么可能不知道祖忠心这号人物。
他的确是把自己所有的孩子全都参与了那场邻国的战争,不幸的是四个儿子全都光荣牺牲。
这个老头子脾气十分古怪孤僻,整日守着祖家的家庙,和孤独终老的三老太爷一南一北,都是长河县又臭又硬又惹不起的人物。
每一届领导班子都会对这两人格外高看一眼,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但凡他们两个提了,没有不想办法满足的。
比如明明小河沿贫困如此,却能早早通电,就是这位北祖宗提的要求。
驻军面对这位枯瘦且桀骜的老人,却全都不约而同敬了个礼,想要退出对老爷子家里的搜查不言而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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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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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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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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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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