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她们算哪门子姐姐?”何小雅嗤之以鼻。

  “我本来是想提醒她一下那个东西害人,结果她倒先来防备我也用这玩意,大概是担心我有跟她同款的娇嫩皮肤吧。”

  “是狼到哪都吃肉,是犊子到哪都挨揍,她啊,狗改不了吃屎,你那个后妈家以后还有的闹,就是不知道他们自己选的坟有没有脸再出来诈尸。”

  两人谈兴正浓,大门再次被敲响。

  “肯定是我们家那些臭不要脸的亲人们,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俩都……所以老天才发了这么奇葩的亲人来考验我们?”

  顾胜昔哑然失笑,何小雅的视角总是剑走偏锋。

  她默默在心里说,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应该还有两个不错的哥哥。

  去帝都之前她按照两个地址分别给顾胜东、顾胜北两兄弟邮了不少这边的特产,就算以前的情谊都是原主的,她起码也穿着人家邮来的军大衣呢。

  正版啊,而且还不是普通士兵的款式,这年月绝对算是顶级奢侈品。

  那边张冬梅已经先一步出去开门了,根据这两天的经验,何家人非常有耐心,你要是不开门,他们可以一直敲。

  就是翻来覆去那几句话,你是我们养大的,这亲不是一纸文书就能断了的。

  何小雅也很能堵他们,直接给算了一笔账,这些年她吃家里多少穿家里多少,给家里挣多少。

  于桂琴立刻说,那家里还供你念书了呢。

  何小雅差点一口唾沫啐她妈脸上。

  “问问父老乡亲,我小学一二年级那是大锅饭时大队给我出的钱,三年级开始因为我一直考第一,校长怕你们不让我读书免了我的费用,后来一直到高一,学校都没收过我的钱,妈你有空来这闹事,还不如抓紧治治脑子,你才多大岁数就这么健忘了?”

  于桂琴遁。

  第二天于桂琴又找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管咋地我也是你妈,没有我的奶水喂着你早就死了,还能跟我在这哔哔嘎嘎的瞎叫唤?”

  “我可没喝过你一口奶水,你的奶水都给了五堂哥了,我是喝高粱米汤长大的。”

  张茄花以前骂于桂琴的时候总把这些话挂嘴边上。

  何小雅跟她五堂哥生日就差三天,偏偏她二妈奶水不够,于是张茄花大手一挥,直接征调生了赔钱货的于桂琴过来做奶妈子。

  “一个丫头片子也配跟我孙子抢奶喝?”

  没想到的是喝米汤长大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吃两份奶的孙子却身体不好。

  这也成了张茄花看不上何小雅的原因:“就是贱,跟那野草趴子一样,抢我垄台上宝贝孙子的营养,个赔钱货!”

  屯子里看热闹的人也七嘴八舌帮忙,这些事左邻右舍几乎都知道。

  于桂琴再遁。

  “你说今天你妈要是再来,会想什么借口呢?”张红梅大概是想要预判一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大概会说我奶想我,或者我爹想我,都生病了,叫我去伺候吧。”

  何小雅本来斗志昂扬的穿了鞋摆好姿势,红星照我去战斗。

  结果发现张冬梅打开大门,一高一矮两道影子箭一样窜进院子,尤其后面那道,都把院子里挠冒烟了。

  居然是林君和虫虫。

  顾胜昔发觉她虽然依旧习惯别墅里面的乳胶床垫,但是离开家好几天发现还挺想念热乎乎的东北火炕。

  她眷恋着火炕的温暖,行动比何小雅慢了些许,还没等下炕,虫虫已经箭一样窜进来,“呼”的蹦到炕上,给顾胜昔来了个经典的狼搭肩。

  东北老跑山人都知道这规矩,发现有人在身后拍肩膀,千万别回头。

  狼搭肩,莫回头,回头就断喉。

  不过别人的狼搭肩是后面,顾胜昔这个是直接正面来的。

  而且虫虫也没给顾胜昔断喉,他直接把额头顶在顾胜昔的额头上,嘴巴里一股腥气,热乎乎的喷了顾胜昔一脸。

  还没等顾胜昔发脾气,虫虫喉咙里已经发出哭泣一样的声音躺在炕上,把没被厚厚毛发覆盖的柔软肚皮对着她。

  顾胜昔一愣。

  这是狼对自己最信任的伙伴才会有的动作。

  顶额,晒肚皮,都是。

  顾胜昔rua了两把,虫虫翻身而起正要继续学习癞皮狗,忽然听见一声低沉的吼叫,惊得它毛一抖直接窜到地上。

  门口,站着黑了脸的少年。

  他眼中满是杀气直勾勾盯着虫虫。

  虫虫嘶鸣两声,夹着尾巴再次翻过来,肚皮向天表示对王的臣服。

  谁叫王救了自己的小命呢?

  再说就算没有这个原因,它也打不过王啊!

  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呃……不得不亮肚。

  何小雅耸耸肩,去了程茜的房间。

  她还没来得及跟顾胜昔说,这两天孤狼天天去车站接她,每天都是等完最后一趟火车再没精打采的回来。

  “为什么我没接到你?”

  君凛嘴角耷拉着,看起来委屈极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其实他更害怕顾胜昔出了什么事情,君凛这辈子从来没有过今天这种心情。

  明明说好的会陪他一起过年,吃火锅。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依旧不见人影。

  京里那边的车只有三趟在县城这个小车站停,上午一趟,下午两趟,可是每次君凛眼巴巴跑到站台挨节车厢的找,都没有他的昔昔。

  张冬梅已经见过两次这个眉眼锋利的半大孩子,可是他在她们面前基本都是沉默寡言的,昨天何家人来闹,他也是就问一句:“要我处理吗?”

  何小雅说不用,他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冷肃严厉,寡言沉稳,如果不看身高面相,张冬梅都觉得这是个成年男子该有的样子。

  现在这个少年老成的人却几乎眼泪汪汪看着小昔,跟地上爬着的那只冒充狗子的狼一模一样。

  顾胜昔接过张冬梅倒过来的热水:“喝点,暖和暖和。”

  君凛接过杯子就往嘴里灌,眼睛却依旧一眨不眨盯着顾胜昔看,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看进眼睛里去,凶狠专注却又无比的温柔。

  顾胜昔也不知道怎么,总觉得今天的阿凛看着哪里很奇怪,奇怪到她有点不敢看他。

  然后……嘶~~~~

  君凛烫嘴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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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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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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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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