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君凛在送顾胜昔去火车站的时候跟她说的。

  “你一定不要用那种东西。”少年蹙着眉一脸苦大仇深,语气中带着些许严厉,这还是除了初见面时那句威胁“你逃不掉”之后,他第一次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话。

  顾胜昔听得十分惊讶,看样子现在连小阿凛都知道苏茉出品,必属危险品了吗?

  看到她讶异的目光,君凛有些不自然:“姓苏的和姓云的,现在臭的很。”

  “怎么会?”分肉那天顾胜昔也近距离接近过苏茉,确切的说应该是苏茉刻意接近顾胜昔。

  “我都没闻到她身上有什么臭味啊,倒是有擦了雪花膏的那股香味。”

  “明明很臭。”君凛少见的反驳顾胜昔,并且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你才是香的,她们都臭的很。”

  顾胜昔只象征性背着一个军绿色大帆布包,这是她在平台某家手工私定小众品牌淘来的,很像是某个夭折的帆布包品牌“自由马”,很普通的造型,像是把军挎包放大了一倍的精良版。

  没有任何logo,只在肩带和包上带着两个金属搭扣,包里面放着一些用来糊弄人的物品,比如毛巾牙膏、女生用的小镜子,顾胜昔还在里面放了一套棉睡衣。

  在别人大包小包往上挤的时候顾胜昔已经早早上了车。

  君凛、程茜、何小雅都跑来送她,搞得好像顾胜昔要出国一样,尤其还多了个恰好来县城的顾阆,顾胜昔也很奇怪,自打搬出知青点她跟那些人就不太有交集了,她也没搞明白为什么顾阆会跟着一起跑来车站送她。

  火车缓缓开动的时候很多人都跟着车一起跑,只有君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在的车厢,缩着肩膀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像极了被丢在家里的跟屁虫。

  这个时候的火车票是那种一指多宽的硬纸板,旅客起终点都是手写,车座也不存在什么对号入座,都是谁抢到算谁的。

  顾胜昔手里捏着程茜给弄到的条子,上车就可以凭车票直接换成卧铺,因而并没有跟那些人一起抢座位。

  只是她不抢有人抢,绿皮小火车实际速度也就五六十公里,别扯什么某度上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那只是证明绿皮小火车可以达到这个速度而已。

  有一些停靠站点比较多的路线,连五六十里都达不到,最慢的有平均三十多公里每小时的。

  因而路途遥远的乘客无一不想弄到一个座位。

  冬天大家穿的又比较多,顾胜昔接连两次被着急抢座位的给撞到,无奈之下只得随着大家一点点往车厢中间走。

  只是她脾气好,别人不见得脾气好,一个中年妇女毫无征兆的就开骂了。

  “挤你妈啊,车上都坐满了,挤也挤不出座啦,老实抓紧找个地方站着得了,一个个早干啥来着?”

  她脾气火爆别人也不惯着,堵在后面的一个男人瓮声瓮气的回怼:“怕挤别坐车,火葬场宽敞,一人一个炉子。”

  “你他妈的说谁?”

  大妈回头寻找,男人也很鸡贼,立刻缩在人群中不再吭声。

  大妈搜寻一遍队伍,重点在几个男人身上来回扫过,可是不能确定是哪个缺德鬼搭茬的,只得又念叨两句也悻悻闭了嘴。

  车厢里现在果真已经没了座位,不少人开始踅摸哪个座位可以挤一挤搭个边,哪个看起来好说话能让自己蹭坐一会。

  顾胜昔知道这个时候的火车上很是混乱,相关规则还不完善,甚至鸡鸭鹅等活物都可以上车,人贩子、小偷更是比比皆是。

  她特意把挎包斜挎着放在身前,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身上的军大衣看起来崭新而干净,还是她的挎包终究跟普通军挎包不同,一只罪恶之手悄悄摸上了她的挎包。

  只是对方快,她更快,一声惊叫把很多人吓了一跳的时候,顾胜昔和扒手的第一回合交锋已经结束。

  顾胜昔的包包完好无损,那只手无功而返还带着一串血珠,顾胜昔则不动声色将大号缝衣针放回别墅的针线盒里去。

  顾胜昔一路上披荆斩棘,总算晃悠到了八号车厢拿着条子顺利办好卧铺手续,在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里又长途跋涉到卧铺车厢,总算是找到自己的铺位。

  然后恶心的事情来了,她的下铺坐着一个娇弱的少女,少女旁边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青年。

  而青年开口说的话就很有辱斯文了:“你去上铺吧,我对象身体不舒服,在这休息一会。”

  “我身体也不舒服。”

  顾胜昔不是不能去上铺,只是对方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她十分不爽,自然打死都不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

  她又不是他们的爹娘,凭什么要迁就?尤其这俩明显都比她年纪还大。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知道出门在外要互相帮助吗?”

  “后面车厢里五六十人都没座,你这么乐于助人去挨个给买个卧铺去?”

  眼镜青年被气的差点暴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一边念叨着一边找:“八号,上铺。”

  看见这边站着三个人,女人一脸疑惑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一直没吭声的对面床铺表示肯定:“我这是七号,你那边就是八号。”

  女人礼貌的冲坐在下铺的男女和顾胜昔点点头,就开始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裹往上铺倒腾。

  “劳驾让让。”

  顾胜昔再次开口,眼中的不屑刺伤了眼镜男岌岌可危的自尊:“不过是坐你铺位一会,你至于吗?不就是搞了个破卧铺?有什么了不起?再说,这火车是集体财产,凭什么我对象不能先坐坐休息一会?”

  对面下铺的大爷终于不再沉默:“你这小年轻是怎么回事?先是撒谎骗人家小姑娘换铺位,现在又蛮不讲理,胡搅蛮缠,这不是欺负人家年纪小吗?”

  “信用社也是集体财产,你怎么不带你对象进去拿点钱花?”顾胜昔似笑非笑看着这人:“那是你对象,不是我们的对象,你喜欢照顾是你的事,毕竟她不是集体财产,你要是再不走我可要叫乘务员来查票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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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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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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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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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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