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比较信任的朋友就容易放松警惕,脑子放松了嘴巴也就放松了,也不知道小顾同志上辈子多大岁数挂的,对嘴巴管控能力很强,虽然也露出一些马脚,但是不落下口实就不算破绽。
“他们要是不同意你嫁那么远呢?”张大抠兼张大傻提问。
她丝毫没察觉何小雅的理由有多生硬且不合理。
时下屯子里结婚更看重形式,双方商谈、过礼、摆酒,在农村这就是大家认可的正式夫妻,城里则更多的是领证,最最关键的是现在十八岁就是法定结婚年龄。
“所以我才要快刀斩乱麻,宁可净身出户也要自己拿到户口簿啊,想嫁谁、嫁不嫁我自己说了算。”
张红梅默默盘算片刻,忽然抬头:“小雅你赚了,拿一件军大衣和一顿苦肉计换户口簿和自由,你赚了。”
顾胜昔:……
你这反射弧貌似有点长啊!
没过两天大队长跟吴会计要去公社算账,索性带着何小雅一起把户口也帮着迁出来,去要户口簿时何小雅的爹娘磨磨唧唧不肯拿,何小雅冷嗤一声:“你们拿出来不过是给大队长个态度,让他知道你们很配合,其实你觉得我们当真非要这户口簿不可吗?有大队的公章和介绍信,再加上大队长作证,我啥都能开出来你信不信?”
何金库正在炕头用高粱糜子(去掉果实颗粒的高粱穗)扎笤帚,听见她这话一扬手就把手中的半成品兜头砸过去。
自己爹娘什么德行何小雅心中有数。
老何家的鄙视圈里她和家里的姐妹们是最底层,他爹娘也就比她们高一丢丢,所有的情绪也只敢对着她们姐妹发泄。
廖萍子说的没错,她上辈子一定很缺德,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才投生到老何家……
啊呸,不对,她一定是积了大德,否则怎么有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
“断亲开始你们已经没有再对我非打即骂的资格了,不拿我就走了,队长叔等着我呢。”
何金库看着这样的闺女,好像从断亲开始,死丫头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给她!”何金库对于桂琴说:“我倒要看看没了老何家这个靠山,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蹦跶出啥样来。”
“反正不会比在老何家时更差。”何小雅从面色难看的于桂琴手里接过户口簿,想来她娘去找张茄花要户口簿又挨了一顿喷。
人善被人欺,自己立不起来永远都是受欺负的货。
于桂琴很不愿意给,捏着户口簿不撒手,小丫走了,家里的活计几乎都归她干了,骂也都是她挨了,于桂琴不愿意往外嫁闺女,正如她不愿意何小雅离开何家。
她倒不是舍不得,家里孩子越多,她就会觉得在这个家里过得比自己差的人更多,眼看自己生的几个丫头,嫁的嫁了,走的走了,以后又是她一个人挨打挨骂,想找个替自己扛一会的人都没了。
可是最终那薄薄的户口簿还是被拽走了,像是眼前的闺女一样一点点不受控制的从手里被拖拽出去,只留下孤孤单单的她,独自瑟缩着。
于桂琴忽然流下几滴泪,啜泣着喊:“小丫,小丫啊,你终归还是我闺女,走到哪里你都是我闺女啊!”
可是她闺女连头都没回就那么离开了。
何小雅猜到现在他娘肯定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红着眼流着泪,每次都这样,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她伤心并非是因为闺女从此无依无靠,而是来自何家的那些活计和欺凌,又少了一个人分担而已。
何小雅现在很能理解哪吒为什么剔骨还父,削肉还母,可惜她少了个可以给自己重塑身体的师父,否则她不介意这么做来彻底还清他们之间的亲情羁绊。
大雪过后的天,响晴响晴的,大风像是爱极了这片蔚蓝,于是卷走所有的云彩,让天空独美。
何小雅仰头望着这天,她以后的世界也是这么辽阔浩渺,这么干干净净……
家里没人,顾胜昔难得享受了一个人静谧的时光,冬日午后的暖阳温情脉脉,透过玻璃窗照在铺着羊毛毡子的暖炕上。
顾胜昔就蜷缩在那片阳光下,像只慵懒的猫。
不远处趴在窝里同样享受午睡的虫虫忽然窜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两只眼睛熠熠放光的望着被惊醒的顾胜昔。
“你主子回来了?”顾胜昔懒洋洋的问。
跟屁虫喉咙里呜呜咽咽,轻轻咬着她穿着厚袜子的脚往地上拖。
“嗬,排场大了,还得要我出去恭迎我王回宫?”
虫虫大尾巴猛摇,听说狗子这样他们都很喜欢。
“打住,你这都赶上鸡毛掸子了,不是一个品种就别碰瓷啦。”
见顾胜昔说什么也不肯纡尊降贵的起来,虫虫耐不住蹿出去自己跑了出去,再不出去王都要进屋了。
因为太冷不愿意出去开门,所以东北的冬天一般情况各家各户大门都敞开着。
当然,根本没有大门的一年四季都敞开着。
一连几天没见,跟屁虫发出的声音竟像是带着些许委屈,颇有点小媳妇遭遇负心汉的感觉,顾胜昔不由得好笑。
君凛浑身裹挟着一股寒气从外面进来,顾胜昔抽动鼻子,随着这股寒气一同而来的还有股淡淡的酒气。
她顿时眉头就蹙了起来:“喝酒了?”
君凛咧嘴嘴乐,拿手比划一个高度:“二两,我喝的最少了。”
“可你才十四,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喝酒?”
君凛凑近她,薄薄的酒气喷在顾胜昔的脸上,顾胜昔歪着头像是躲避调戏的少女,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以后不喝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冷的,他的脸染上一层绯红,眼尾也被酒气催得微微的红,感觉像是比跟屁虫还要委屈的嘟囔着:“只有昔昔才拿我当十四,我自己和别人都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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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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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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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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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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