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跑过来的这玩意儿努力摇着尾巴做出一副谄媚的样子,可是那样凶戾的眼神和尖利突出的嘴巴都不是狗能长出来的。

  别看这俩算是动物界的表兄弟,可是狼是狗,老跑山的一搭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明明就是一只灰狼。

  “这只狗打我在这林子里醒过来就陪着我,我们一起打猎一起过活,我在哪里它在哪里。”旗帜鲜明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妥协之后少年又加了一句:“放心吧,虫虫很温顺,不伤人。”

  虫虫?

  在场所有人除顾胜昔外全都满脸黑线,咋整,三老太爷他兄弟瞪着俩眼珠子非说这只叫虫虫的狼是狗。

  “嗯,不错,是条好狗。”

  三老太爷的意思大家明白了,这就是叫大家一起跟着睁眼说瞎话,所以眼前这灰不溜秋的东西到底是狼是狗狼说了不算狗说了也不算,四老太爷说它是狗,那就必须是狗。

  林君想了想又说道:“我今年十四,不敢当诸位的老太爷……”

  他话还没说完,三老太爷一指刘永贵:“那就做他表兄弟吧,是老子失散多年的亲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

  众后生和刘永贵听了都比较满意,他多了一个表弟,后生们多了个表叔总比四老太爷让人容易接受。

  不管怎么他们迎回以为必死的三老太爷,颗粒无收的狩猎也因为八张剥得十分干净利落的狼皮加上一只野猪和一只狍子变得可以接受。

  来时如丧考妣,归去神采飞扬。

  天上虽然一直飘着雪,在没有风的初冬,这场雪可以说落得温情脉脉,不伤山水不伤人,只化琼浆润来春。

  东北人都知道一句话:下雪不冷化雪冷。

  大家心里有奔头,脚下生风,竟然只比前头那些人晚了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屯子里一片哀戚。

  已经把政策允许的治丧用品都开始准备起来,三老太爷一辈子像尊大佛一样挡在屯子前边,老爷子孑然一身,无儿无女,这边已经商量着安排谁负责摔盆,谁负责扛幡,受老爷子恩的很多人家自动把舍不得动用的黑布、白布拿出来,不让发丧,禁止操办,男的胳膊上绑条黑布,女的头上扎根白布就算是戴孝了。

  鉴于屯子里还有那五个操蛋玩意儿,一会要吃的一会要喝的,要不是他们都是带着胳膊箍的,真想痛揍他们一顿。

  这五个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几个历来帮着屯子里人治丧的经过协商决定童男童女也不扎了,万一给当成四舅破了咋整?

  因而已经午夜时分,往时漆黑一片的屯子,现在却灯火通明,尤其是三老太爷住的院子里,更是人来人往,早有人糊好了浆糊用草纸把墙上贴的两张年画糊起来,镜子也遮盖上。

  悲伤气氛渲染的足足的。

  于是当二愣子身上背着睡得人事不知的三老太爷进了家,顿时所有人哭声一片,叫三爷的,叫三太爷的,叫三祖的,一边哭一边喊。

  三老太爷被打扰了睡眠,满心不乐意:“有事说事,叫老子干啥?”

  吓得正准备跟刘永贵商量事情的王翠英浑身一哆嗦,这咋还不禁喊呢?

  “大家不用害怕!”二愣子他哥大明白一扭头就对屋子里吓得跑到门口的人们说:“这个我知道,你们都不用害怕,这是跟上坎子大队老黄家那个一样心里有事惦记着呢。”

  这件事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上坎子大队黄老抠都死了一个多小时了,装老衣服都穿好了孝子贤孙也嚎上了,这边黄老抠又睁开眼,手指着堂屋说什么也不闭眼。

  后来还是黄老抠的婆娘了解他,接口说:“放心吧,腐乳坛子里你藏的那俩鸡蛋糟践不了,明天我就换成粮食去。”

  黄老抠这才“嗝”的一声彻底咽气了。

  王翠英赶紧扒拉刘永贵,叫他猜猜有什么事让三爷爷死了都不闭上眼的,赶紧说了让老爷子安心的走。

  气得刘永贵大声嚷嚷:“走啥走,我三爷爷哪也不去,就在自己家呆着!”

  有人小声说:“就当他老人家还活着?”

  “滚蛋,把那些玩意儿都扯下来,三爷爷他活得好好的!”

  王翠英只当他过分悲痛,于是安抚道:“对对对,人去音容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这还说不清楚了。

  刘永贵气得直跺脚:“三爷就没……那啥,活的,欢蹦乱跳的,他老人家现在不动那是累的,一个人独战一窝张三累的!”

  说完刘永贵扯过旁边的少年:“翠英啊,这是咱……表弟,来这寻亲迷路了,恰好遇见三爷爷,俩人一块回来的。”

  有胆子大的走近去细看,三老太爷身体柔软面色红润,只是脸上手上有点伤,衣服也刮破不少地方,但是绝对还喘着气是妥妥的大活人。

  顿时“嗷”的一嗓子喊了起来:“太好啦,三老太爷真没事,真没事啊!”

  人们顿时喜形于色,顾胜昔凑近王翠英:“婶子,你张罗点吃的吧,大家都饿着呢。”

  “诶呦,你瞧我这,高兴得啥都忘了,我这就家去拿两纸挂面来,大家伙都是功臣,今儿个鸡蛋卤子白面条,咱可劲儿造!”

  老太爷就是他们刘家大队的定海神针,三爷爷没出事,她家大刘肯定乐疯了,她作为大队长的婆娘就不能叫自家爷们丢份!

  刘永贵把自己的小表弟林君介绍给一些在场的比较重要的人物,张嘴叫王翠英时被告知已经回家拿挂面给大伙张罗吃的了,刘永贵“嘿嘿”笑着挠了挠没有多少的头发,老婆子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刘永贵又打发人去自家拿被褥,顾胜昔说她这边刚好多余一套,刘永贵也没跟她争,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给他三爷和新鲜出炉还热乎着的大表弟烧炕。

  林君就这样在三老太爷家正式入住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把行动组的人截在刘家大队,第二天不知道怎么得知那个老棺材瓤子让恰好前来投亲的外孙给救了,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们晚上吃的粗粮饼子,这帮人大半夜居然吃挂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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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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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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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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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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