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第二封电报早已经到了云海岚的单位,再过几天顾胜昔准备发出最后通牒,且让她的好后妈再得意两天。

  这几天的活计比较零碎,下午男知青和社员一部分出去开荒,一部分被派去挖菜窖,再过几天大白菜、胡萝卜就要收进来了,蔬菜没有摊派任务,都会根据工分分发给社员们,剩余的则以亲情价处理给屯子里有需要的人们,那是东北人漫长冬季里唯二的蔬菜,还有一个就是土豆。

  吃不饱的年月,地瓜算主食。

  一部分女社员和知青们去平整土地,种开春吃的小葱,还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去场院做手工。

  不来不知道,原来猫冬的东北其实在冬天也有活计可做,不过就是选项太少而已。

  刘家大队原来也是有第三产业的屯子。

  每到秋收渐渐结束,属于编织小组的人就开始忙活她们那些事情了,比如用苞米皮子编蒲团坐垫和筐子,再比如用蒲草编织床垫子。

  当然这些可以真金白银为家里创收的工作必须都是表现好且心灵手巧的人才有资格加入,知青们不被允许。

  事实上在刘家大队,知青们没受到什么歧视,就算是干活再不好,也不会有社员嫌弃他们,但是他们也永远别想打入刘家大队的核心去,比如编织小组,比如场院(一声,冤)看(一声,看守的意思)青。

  看青就是晚上负责巡守整个场院,因为收进来的高粱、花生、苞米等作物都在那边露天晾晒,等到干透了才能进行深加工。而这段时间谁看青就会偷偷往家里带一把两把的吃食,是被默许的。

  只要你别把裤兜缝到麻袋那么大,一定程度的监守自盗大家都接受。

  这样的活计也轮不到知青。

  下午休息好了的顾胜昔就跟着女知青和自觉体力堪比女知青的男知青们一起种小葱。

  小葱的种子大小颜色都有点像黑芝麻,前面的人把已经平整好的土地犁出一条条笔直的垄沟,后面的人将种子均匀的撒进垄沟里然后合垄把土踢平,将种子埋进土里。

  三个人一组,分工合作。

  顾胜昔和张红梅搭配一位名叫桃花的婶子合作,因为打垄是个技术活,知青们基本干不来,所以打垄都是由村里人来做。

  张红梅问顾胜昔是撒种还是合垄,她说合垄相比之下有点累,一天下来腿肯定酸疼酸疼的,因为埋土也有一定要求,卖浅了葱根太浅容易倒苗,埋深了可能出不来,撒种相对来说是最轻松的,但是一定要掌握好数量,而且手不能抖,一不小心撒到垄台上种子就白瞎了。

  顾胜昔知道后世有专门的机器,可以把这三步同时进行,只要一个人操作就可以,毫不费力,可惜现在没有。

  这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怕的一切都是纯手工的年代啊!

  三个人分工合作还算比较愉快,中间顾胜昔忽然要求跟张红梅换换,理由是不想让张红梅太累。

  感动得张红梅眼泪汪汪,小昔真是个知恩图报、不肯占人一点便宜的好人啊!

  低头两只脚不断变换着踢土的顾胜昔则在心中默默吐槽:“那个谁啊,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念经了?你搞得我很烦躁啊!”

  顾胜昔撒种子一直被“获得一点贡献值”无限魔音摧脑,烦的不要不要,等到跟张红梅换了工种之后又变成“获得两点贡献值”无限循环。

  “好吧,那以后我就只在获得第一次贡献值时提醒。”

  最近这个成了精的小别墅态度好像比从前好了一丢丢,顾胜昔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这个非碳基生命给成功pua了。

  “我看你们俩适应的挺不错,要不你们也来试试我这活计?”桃花婶子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就吭哧吭哧打垄,看见顾胜昔跟张红梅有商有量的,忽然开口提议。

  张红梅眼睛一立:“桃花婶,就是因为我们知青打不好垄,容易弄歪了影响后面的种植,所以你们社员才负责打垄,我们两个一天才六工分,你一天八工分,要是换活计工分换不换?”

  桃花婶顿时不高兴了,她枯瘦的脸上,太阳穴位置有一块老人斑格外显眼,再一翻那双下眼袋明显的三角眼,看着像个随时准备吐信子的毒蛇:“你这死丫崽子花花肠子还不少,婶子就是觉得有点累想要换换手,这咋还扯到工分上去了?还大城市来的呢,脑袋钻钱眼里去了?都是一样的干活,咋你跟那个小丫头崽子能换着干到我这就不行了?是不是你们知青瞧不起我们社员?”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我们两个换活计是因为我们的工分一样,谁干什么都没有关系……”

  “呸!别搁那强词夺理啦,知青有文化,说啥都是道理,我们农村人老实厚道说不过你,怪不得二刚子不要你呢,就你这样不知道体恤老人的坏心肝的玩意儿,白给我儿我们家都不要!”桃花婶越说来劲,她嗓音尖利,像极了泡沫摩擦玻璃的噪音。

  而向来快言快语的张红梅在桃花婶提及“二刚子不要你”这几个字时就像是被人戳了死穴,涨红着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顾胜昔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女知青们几乎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社员们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显然张红梅在屯子里并没积累到什么好人缘,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就更没有人声援。

  顾胜昔劝了张红梅两句之后主动站起来对桃花婶说道:“婶子,我来打垄,你去合垄行不?”

  桃花婶一看这新来的小丫头崽子果然面子嫩,扛不住了,于是像只战胜的公鸡一样得意洋洋看了看周围,把手里的镐递给顾胜昔:“这还像点样,之前我咋干的你就咋干,我敢你这小丫头片子学东西还挺快的,好好干别耍花样,要不我去找大队长告你不好好劳动。”

  “嗯,知道了,婶子。”

  张红梅原本含在眼圈里的泪滴下来,她去抢顾胜昔手里的镐,却被顾胜昔轻轻推开,然后看见顾胜昔藏在刘海下面的眼睛调皮的跟她挤了挤:“看我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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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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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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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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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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