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珠母亲道:“我看见他独自一人前往山林中去了。”
云生急忙走出名府,直向山林中疾奔而来。
转过一个山头,只见远处瀑布之下,竹林一旁,一位婀娜女子搭着粉色油纸伞,上着芙蓉绣衣,下穿翠绿长裙,长发及腰,身姿修长,一步一行,袅袅娜娜,步步莲花,仿似杨柳随风,尽显女儿娇柔。
云生急忙上前,欲行又止,只好轻声呼叫:“名珠。”
那女子似是不闻,袅娜娉婷,碎步前行。
云生又将嗓门提高,“名珠。”
那女子还是没有听见,姗姗而行。
云生又大声喊道:“名珠——”
那女子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云生。
顿时之间,云生直觉眼前百花盛开,山水失色,天地间只剩下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庞。
那女子瞋了云生一眼,而后回首,继续前行。
云生大急,正欲追上前去,忽心神一转,连忙返身,直奔名府。
云生来到名府,直奔名珠房间,推开名珠的房门,只见屋里空无一人,遂大声喊道:“名珠!名珠!”
不多时,名珠从母亲房间走出,手摇折扇,道:“大呼小叫什么?”
云生抓住名珠的手,双眼紧盯着名珠,仔细端详。
名珠右手持折扇,打在云生头上,道:“你是真傻呢?跟中了魔似的。”
云生忙道:“名珠,我又遇见了那女子!”
名珠瞥了云生一眼,淡淡地道:“关我何事?”遂转身而去。
这几天,云生心如跳蚤,坐立不安,没事之时,便一人或前往青云古刹,或是又来到瀑布之下。
不过连续几日,再也未见那女子出现。
这一夜,月明如灯。
云生一人来到山间,坐于地上,望着山下十万灯火的青岚城,手持长萧。
心与萧相连,意与气相随。
萧声在山间飘荡,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缭绕,不绝如缕。
名珠悄悄地走到云生旁边,并肩坐下。
萧声罢,云生道:“名珠,我单相思了。”
名珠笑道:“相思哪家姑娘?”
云生道:“她在我心中已经八年了。她既像是我的兄弟,患难与共;也像是我的恋人,抚平我的疮伤。
有她在,我的心就特别安宁平静;有她在,我就能时刻鼓足勇气,面对任何困难;有她在,我就能回到平静的港湾,永不困倦。
我们曾一起发誓,并剑天涯,笑傲江湖,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名珠道:“她是谁呀?我怎么不知道?”
云生突然转过头来,抓住名珠的双手,“是你啊!”
名珠一把甩开云生的手,愤愤地道:“有病!”
云生急忙道:“名珠,我真的很爱她!”
名珠瞋了云生一眼,却笑道:“明天三月十五,我们一起去荡月湖游玩,怎么样?”
云生抑郁地道:“好吧。”
名珠又道:“不过我和父亲先走一步,去拜访一家好友,你和肃泰、茗蕙几人后来。”
云生长长地出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道:“好罢。”
名珠望着云生那垂头丧气的样子,莞尔一笑。
第二天上午,云生拉上肃泰、茗蕙二人一同前往荡月湖。
这一天,细雨霏霏,烟波濛濛,湖边杨柳依依,处处娇莺啼啼,岸上游人往来,湖中游船穿梭,笙歌燕舞,一派祥和。
真是: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姹紫嫣红开遍。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云生叹道:“如此良辰美景,难怪南德王朝早已失去了进取之心。”
四人沿着湖边慢行,雨慢慢地大了起来。云生左右等不着名珠,心中也渐渐烦躁起来。
良辰美景、烟波画船,此时在云生的眼中却味同嚼蜡,毫无心情。
“二哥,雨越来越大,我们到林中暂且避避雨?”肃泰说道。
“好吧!”
三人越过一条小溪,隐约听闻竹林中有缕缕琴声传来,便寻音而上。
只见竹林中有一八角小亭,亭中坐有一人,凝神弹琴。
只听得那琴声时而清脆高昂,巍巍兮如高山,泱泱兮似大河,伯牙子期,知音难觅;
时而清新淡泊,如空山新雨,明月松涛,莲动渔舟,浣女晚归;
时而金石相交,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时而悠扬婉转,如海上明月,春江水暖,薄烟轻雾,栏杆独依。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三人听得有些醉了。
只听“嘣”的一声,弦断曲终。
三人这才回过神来,只见那女子轻轻站起,芙蓉绣衣,翠绿长裙。
云生一下子蹦了过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抓住那女子的双手,大喊道:“名珠!”
那女子也不挣扎,秋目望着云生,轻声道:“云生。”
云生犹如大锤击脑,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一时双眼发黑,大脑空白。
良久,这才缓过神来。
热泪盈落,双手颤抖,轻轻地说道:“名珠。”遂一把将名珠抱在怀中,紧紧地抱住,生怕她飞了似的。
“名珠,名珠不是男的吗?”肃泰愣道。
茗蕙双眼泪花,转过头去,“傻子,还不走,看好戏呢?”一把拉住肃泰,便往回走。
肃泰这才走开,一边走一边摸着脑袋道:“名珠不是男的吗?”
突然,肃泰双眼大睁,一个蹦子跳了起来,兴奋地道:“再也没有人跟我抢茗蕙了。”
遂一蹦一跳赶忙跟上茗蕙。
茗蕙吃惊,又似有些伤感地道:“傻蛋儿!”
云生紧紧地抱着名珠,名珠也不挣扎,依偎在云生的怀中,双眼湿润。
良久,云生这才放开名珠,仔细端详,说道:“你真是骗得我好辛苦啊!”
名珠笑道:“谁让你这么傻呢?”
云生道:“我是傻人有傻福。”
真是: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一百余年后,洪剧的经典剧目《名珠公子三戏云生大帝》,让这一段爱情故事传为千古佳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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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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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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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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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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