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酒倚忙碌于医院事务,生活又恢复到了往日两点一线的平静。
今天晚上明酒倚不用值班,已经和郗卢修约好晚上八点的时间,去地下城欣赏拳击比赛。
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郗卢修的电话就拨过来了:“我到楼下了。”
“马上下来。”
明酒倚裹着浴巾,利落挂掉电话,随后打开衣柜,随便挑了一套衣服就换上了。
收拾好一切,正准备出门时,明酒倚左胸口的纹身突然再次变得火热万分,烫的令人心惊。
女人吞下因猛然痛意而要发出惊呼声,眉头紧蹙,俯手捂上左胸口纹身,眸中闪过沉思。
自那晚过后,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看来,一切又要重新开始规划了。
……
一拉开车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迎面袭来,明酒倚轻微蹙眉:“公共场合的确是禁止吸烟,但你真的需要把自己锁在车里抽烟吗?怎么?一手烟和二手烟一起受着很幸福?”
郗卢修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为肯定,他在明酒倚的眼睛里看出了鄙视和嫌弃。
能够让明酒倚毫无掩饰地展现自己情绪的人不多,但郗卢修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郗卢修这个男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秒能够做出怎样的骚操作。
“咳咳咳…咳咳。”郗卢修整个人被惊的岔气了,烟雾直通天灵盖。
由于明酒倚刚才是从车侧面直线走来,她的脚步声非常轻,再加上郗卢修抽烟时呆望着前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明酒倚已经来了。
突然的出现外加一顿似是而非的嘲讽。
郗卢修一阵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咳嗽过后,双目无神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烟屁股快烧完了。”明酒倚还站在副驾驶位旁,双手插着裤兜,饶有兴趣地看着郗卢修刚才的一通滑稽表演。
这话就点醒了久经波澜后迷惘的郗卢修,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在夹着一根烟,并且只差一点就烧要到手指了。
他迅速将其摁灭在固定在中控台的烟灰缸里,这次死在了椅背上,长吁一口气。
一两分钟过去后,车里的烟味也散的差不多了。
“换座位,我来开。”
明酒倚提步转身向主驾驶位走去,今天的郗卢修不值得她相信。
郗卢修答应的倒也干脆,他麻溜地撑起自己,双臂发力,一个纵身直跃就已经跳到了副驾驶位。
点火,发车。
“忘了问,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借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明酒倚单手握住方向盘,掏出手机,打算给晏楼倦发个短信。
“差不多就这个月底吧。”说到顾穆,郗卢修眨眼间就变了一副模样,眼眸中满是欣喜崇拜,冷硬的外表都蒙上柔和的光。
还记得明酒倚和两兄弟熟悉起来之后,两人假装成一个人来逗弄她,最后却反被明酒倚戏弄一番。
看着郗卢修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顾穆摸了摸他的头,面上闪过几丝无奈:“都说了骗不过她。”
两兄弟的性子极为不同,郗卢修是被顾穆宠着长大的,言语间会总流露出一些异样的痕迹,被明酒倚抓住。
顾穆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郗卢修。
像是已经习惯了每次谈及顾穆时郗卢修的反应,明酒倚抬头看了眼红绿灯,绿灯还有亮起,紧接着低头鼓捣着手机,浅浅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答道:“看样子,快了。”
这是祝贺。
短信已经编辑完成。
【bringwine】:今晚我要和朋友去看一场比赛,可能不能及时回复消息,到家再联系你。
明酒倚看着已经发送出去的短信,又有点不太满意,她轻蹙眉头,随即又鼓捣起手机。
【bringwine】:就是上次那个朋友,说过要带你见他的。
这样发才是最好的,明酒倚琢磨着。
察觉到明酒倚的心不在焉,郗卢修倒也不在意,他脑海中只剩一件事,距离顾穆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经过这个红绿灯时,两人嘴角带笑,心旷神怡,沉浸在各自的快乐里,互不干扰。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车程将近一小时,两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目的地,已经驶离了霓虹灯闪耀的市中心。
来到了腐朽破败的老城区,这里的路面不似市中心的平坦和广阔,它崎岖窄小。
老城区是虞城的三不管地带,倒也不是政府不想管,而是根本无法管控。
对虞城来说,它既是一枚毒瘤,但在某种意义上,它也是一种支柱。
以目前情况而言,于整个虞城,它的存在利弊不相伯仲。
在这种地方,人们从不讲究规则,他们在乎的只有结果。
老城区面积不大,只占据虞城地表面积的三十分之一。
地底面积则没有人计算过,人们只是给它起名为“地下城”。
明酒倚随便找了一个停车位,方向盘一打,踩好刹车,一连贯利落简洁的动作,车已经稳稳停在车位范围内。
“走吧”。
拔下车钥匙。
明酒倚来虞城近一年了,还从没有来过这座“臭名远扬”的地下城。
郗卢修走在前头带路。
地下城的路口倒也不隐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有些明目张胆,在转过两三个巷口之后,地下城入口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间很大的仓库,装饰风格十分符合老城区的特点,仓库的尽头是三台电梯,仅仅从外观看不出电梯大小,明酒倚大致地衡量了下仓库的宽度,电梯的体积便了然于心。
每座电梯至少可以容纳三十至四十人。
仓库里的人很多,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席地而坐,有的靠墙而站,或是沉默寡言,或是吵吵嚷嚷,各人各姿,但仅从外貌来看,大多都面目不善。
这群人像是达成了一种共识,留下来通往中间那部电梯和尽头往两侧电梯的路。
他们用审视猎物的眼神紧紧盯着来往于大门口和电梯之间的每一个人,目光如毒蛇阴森湿滑,落在人的身上只觉毛骨悚然。
当明酒倚踏进大门的那刻起,她仿佛就成为了这些人的猎物。
一股黏稠湿冷的感觉从脚底升至头顶,明酒倚仍旧是面不改色,嘴角的弧度在黑暗里慢慢扩大,她半阖眼睛,藏起眼底抑制不住的兴奋。
谁才是猎物?
谁又是猎人?
明酒倚轻蔑一笑。
郗卢修走在前头,自然能够感受到满是恶意的眼神越过自己,向着后方的明酒倚不断袭去。
当然,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知晓他身份的人在那一刻就紧张收回,不知道的人,郗卢修都一一“凝视”回去了。
郗卢修不由地在心底猜测:又会有多少以貌取人的东西?今晚的比赛应该不会迟到吧?
平心而论,明酒倚长的并不属于软弱可欺的那一挂。
单论相貌,明酒倚会给人带来十足的冲击感。
锋利,明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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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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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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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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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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