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愿意相信,王宗旺会因嫉妒,而陷害安家,这绝对不可能,除非一个人能伪装三十几年!
安宏康几人稍做整理后,从牢房里走了出来,之前还嘴臭连天的狱卒,此刻低着头,像个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天牢里全是弯弯绕绕的小路,小路两边牢房连着牢房,一间比一间脏,干枯的血迹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血。
安家一家五口走过时,两侧牢房里的囚犯们,用血肉模糊的身体死命撞向牢门,却被身后穿透背夹骨的铁链拽回,趴在地上血泪吞声!
不少囚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哀求离去的人,能为他申冤,让他重见天日……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安宏康,也忍不住狠狠夹眉,不知该叹息囚犯的罪有应得,还是世道下的申冤无路……
安如渊揽着程兮岚,试图用肩膀遮住程兮岚的视线,可四周求申冤的哭喊声只多不减!
安长枫更是眼睛都不敢睁,捏着鼻子躲在大哥安长钰身后,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恶心感。
可没走多久,安宏康便看见了被关押的至交好友王宗旺,旁边牢房里正是被捕的齐老。
王宗旺一身锦服沾满血迹,白发散乱,眼神呆滞,周身都散发着颓败之气,与所有囚犯不同的是,王宗旺出奇地安静!
直到安宏康走近,王宗旺呆滞的眼睛才恢复清明,眼睛复杂地看了安宏康一眼,便闭上了双眼,没有半点搭理的意思。
安宏康情绪有些不稳,语气却关心道:“老王,王家到底出了何事?我不信你会嫉妒我安家!”
王宗旺藏在袖口里的手紧握成拳,眼睛却没有睁开半分!
“老王!你我认识三十九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王宗旺的沉默,安宏康一时气急,狂咳了起来,安如渊连忙上前抚背,此刻王宗旺再也无法伪装沉默。
可睁开的双眼,此刻却布满嫉妒和仇恨,咬牙切齿道:“安宏康,别在这假惺惺,我就是嫉妒你安家第一皇商的位置,我王家凭什么三十几年,处处都是要被你安家压一头!”
王宗旺说话间,激动地冲到了牢门前,从间隙间伸出双手,紧紧抓着安宏康的衣袖往里拽!
吓得安如渊慌忙阻止,嘴里怒喊道:“王叔,算晚辈看走了眼!就此别过!”
一番争吵后,几人气冲冲地走出了天牢,牢外是艳阳高照的仲夏,夕阳不再刺眼又格外温暖。
……
翌日午时还未到,狱卒们就给王宗旺和齐老套上了黑麻袋,准备押往屠场。
王宗旺隔着牢门,对着齐老的方向,小声问道:“你主子说话可算话?”
齐老轻松地说道:“算!放心,只要你一死,你孙女的蛊毒,自会解除。”
王宗旺提起的一口气,缓缓吐出,勉强地笑道:“算数就好!”
一旁的狱卒怒吼道:“磨磨蹭蹭干什么,赶死积极点!”
两人被安排在两辆囚车上,从天牢运往屠场,途经半个皇城,游街示众!
街道上的百姓,拿出自己家珍藏的臭酸菜、臭鸡蛋、烂芹菜,见囚车一来,百姓把各种烂菜叶都扔了出去!
一把臭豇豆却甩到了狱卒头上,紧接着两个臭鸡蛋也砸了过去!
狱卒用袖口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随后火冒三丈地说道:“谁呀?给老子扔准点!”
扔鸡蛋的老爷子,义愤填膺地说道:“砸的就是你!王老家主是好人呐!咳咳……咳……”
周围百姓也出声附和道:“没错,我们不少百姓都是喝王家的粥,才活下来的!”
话音刚落,许多百姓将篮子里的烂青菜,朝押送王宗旺的狱卒们砸去!
还有勇敢的小孩,用木棍挑起捡来的狗屎,往狱卒头上砸去!
正是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狱卒们,纷纷拔刀恐吓人群,众人心里极为恐惧,却没有退缩半步!
王宗旺虽看不见,但他能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和百姓的维护声,一抹泪欲流……
人群里不知是谁冲了上去,狱卒们和人群打了起来,他们不信官,只信眼睛看到的。
见状,王宗旺大声说道:“王某不是好人,是被私利熏黑的人!大家都散了吧。”
顿时,吵闹的百姓安静了下来,看着囚车一步步远去……
半个时辰后,屠场已经围满了百姓,王宗旺和齐老被扯下黑麻袋,押上了断头台!
花牧之和大长老姜拓,也混入人群中,想要亲眼目睹齐老的下场。
午时已到,刑部侍郎林衿墨一声令下:“斩立决!”
站在断头台两侧的行刑者,拔出大刀,砍断了面前的绳索,近百斤重的切刀,从三米高的地方落下!
‘咔嚓’一声后,紧接着‘咯噔’两声传来,王宗旺和齐老的头都滚落在地,鲜血四溅,一时间,屠场寂静无比,没人敢出声……
安家‘蚕丝变色’一案,终于水落石出,坏人也被绳之以法,处以死刑!
可大长老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似乎结束的太简单了,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一般,出奇的顺利!
而且齐老是贪生怕死之辈,怎么会容许自己死在他人的恩怨中,可那砍掉的头颅,确实是齐老的!
殊不知,人群中有一个人,正兴奋地目睹着这一切,此人正是戴了人皮面具的齐老!
齐老满意地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不禁感叹道:“不亏是北疆的手艺!”
……
安府内,安宏康手里捏着一块血布,抬头望向屠场的方向,布满皱纹的眼角,悄然落下一滴泪。
血布正是王宗旺昨日拽他时,塞到安宏康的袖子里的,上面写道:
“宏康,对不住,洛雪恶病缠身,属实无奈之举,私利蒙心的我,自不敢不求得你的原谅。小心安王,此事皆是安王的主意,欠你的来生再还……”
没再多想,安宏康立即让小厮唤来安长钰,命他暗中将王洛雪接回安府。
此话一出,却遭到了安长钰的极力反驳:“祖父,是王家不忠不义在先,否则今日斩首示众的,会是我们安家所有人!祖父为何还要管王洛雪的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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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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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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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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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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