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终于被她给摸清楚了。
卢四公子身边的小厮是三天过来送一次东西,要是有额外情况的话会写一张小纸条放在那破旧了的小窗上。
邢桐捉摸透之后,算好小琴去拿那包袱的时间,等她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将她唤住,
假意说自己的耳环掉了让她赶紧帮忙找找。
小琴眼下虽然有要紧的事但是邢桐的命令也不可违背,只能弯下身子在院子里找着。
但是找一个压根就不存在的耳环可没那么简单......
另一边的小厮见到了时间小琴还没来,便将那包袱放到了下面的一个小洞里。
那个洞四周都长满了杂草,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他们先前约定好了,要是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没人来的话,就将包袱塞到小洞里去。
反正这后院已经废弃了好几年了,平日里压根就没人过来,而且还有杂草掩盖着,别人看不到的。
但是在暗处的邢桐的贴身丫鬟却是一直盯着这边。
她听见那小厮往里喊了几声,但是没人应,片刻之后便没有动静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丫鬟确定那小厮已经离开了之后,才从暗处出来,走到了那墙垣前。
她先前有几次就看着那小琴在这边儿一直转悠,然后转悠没多久手上便多出一个包袱来了。
没过多久那小洞便被丫鬟发现了。
拨开杂草,里面果真放着一个包袱,定是这个没错了。
丫鬟迅速将包袱拿了起来,准备往回走,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放到了那窗台上,还拿了一块小石子压着,确保无误之后才离开了。
一刻钟之后,丫鬟已经将那包袱放置好然后回到了邢桐的身边。
邢桐见贴身丫鬟回来了,便知晓事情是办妥了。
然后将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耳环往脚边跑去,身旁的丫鬟见状立马会意,迅速的将掉落的耳环捡了起来,然后大声道。
“小姐,您的耳环找到了!”
“找到了啊。”邢桐假意惊讶道,“那便好,这只耳环可不便宜呢,行了,你们几个,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说完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等到邢桐离开后,小琴立马便赶到了那处院子里去,在墙角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趴到窗沿上一看,上面果真有着一张纸条。
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说,送东西由原先的三日一次变为四日一次。
这确实是那小厮的字不错。
小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卢四公子怎么回事儿?如今姑娘好不容易对他有些好感了,怎么不继续呢?
但她也只是个丫鬟,只能心里想想并不能干些什么,于是便回到了缪芳芳那儿,将这件事同她说了。
缪芳芳正坐在屋里刺着绣呢,看到小琴回来了,却是两手空空,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然后又听到小琴说的话,手上的针一抖,指尖上里面便冒出了些许红血珠,刺绣的布帛上也被染上了些。
这幅刺绣还没完成就已经是废了......
等到四日约定的时间一到,小琴按照时间去拿东西。
这次依旧是没看到人,不过在草丛里倒是找到了一个包袱。
缪芳芳看着小琴拿回来了个包袱,心中不知为何是有些欣喜的,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将那包袱给打开来。
这不打开还好,一打开主仆俩的脸色都不大好。
原先那卢四公子送的可都是些宝贝物件,毕竟卢家不缺钱,什么首饰的啊基本上是次次都有,还会有些卢家长辈从外地带回来的稀奇小玩意儿。
而如今的包袱里,就放着几根成色看着不大好的簪子,瞧着似乎是有些年份了的,里面的几尺布瞅着料子倒是不错,不过乱糟糟的没叠好,然后就是些路边随处可见的便宜小物件......
小琴在一旁先替缪芳芳忿忿不平道。
“小姐,你说那卢四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原先的三天送一次变为四天送一次也就算了,如今这送来的物件,还,还这般的寒碜。”
“这簪子瞧着灰扑扑的,样式什么的瞧着的也是几年前的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摸出来的这样的老物件来应付我们。”
“还有这些布料,虽说样式和质感都不错,不过这才多少啊,瞧着才二尺左右的样子,给小姐您做身夏装都不够。”
......
缪芳芳脸色也很是不好看,她自然是能亲眼看出来这些东西的价值。
同原先送来的那些东西比起来,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莫非是因为自己最近都不搭理他,所以生气了?
主仆俩各有心事。
她们自然不会想到这个包袱是已经被掉包了的,而此时的邢桐正在美滋滋的享用着原本属于缪芳芳的东西。
“这个簪子的成色真不错,虽说不是玉料的,但想必也值不少钱呢。”
“这匹布料的样式似乎还没瞧见过呢,应当是布庄那边新进过来的货,只可惜还给表小姐留了几尺,做不成一身衣裳,改明儿让那绣娘将这些布料做成见小衫也是不错的,小姐你说是不是?”
......
一连几次送过来的东西都是这般,缪芳芳也有些坐不住了,便让小琴去找了那卢四公子身边的小厮,将卢四公子约了出来。
赴约的当日缪芳芳还特地穿的很是朴素,一身青色纱衣,头上别着跟玉簪子之外便再无其他装饰。
缪芳芳想着,她都打扮成这般了,那卢四公子总该有所表示吧。
自从两人相看过后,这还是缪芳芳第一次主动约卢明伟出来。
卢明伟自然是很激动,虽然缪芳芳一直不怎么搭理他,但他也只是将这行为当作是女子的娇羞罢了。
毕竟母亲说,邢家那边的人对这门婚事可是满意的很呢,想必其中自然是包括缪芳芳的。
而自己送过去的那些东西,她也是全盘都收下来了,那定是对自己有意的。
母亲最近已经在同那邢家夫人商讨定亲的事情了,到时候回去他一定要让母亲将定亲和成婚的时间往前定些,好早日娶缪芳芳回府。
如今看着缪芳芳与初见时一般无二的打扮,卢明伟更是沉沦其中,一路上给缪芳芳买了不少的东西。
缪芳芳觉得这卢明伟就是个木头脑袋,这一路上......
经过银楼的时候,缪芳芳故意朝着卢明伟问道。
“卢四公子觉得我今日的装扮如何?可还得体?”
卢明伟重重的点了点头。
“缪娘子的这身装扮极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头上别着的这根玉簪子更是别有意境。”
缪芳芳继续道:“这根簪子我先前着实喜欢的很,不过在前段时间,小琴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在替我收拾首饰奁的时候不小心将这根簪子掉到地上了,让着原先无暇的白玉上多了几条裂纹,瞧着倒是不完美了。”
言下之意,这根簪子有裂痕了,自己不是很喜欢了,可以买根新的了。
卢明伟仔细瞧了瞧缪芳芳头上的那根簪子,确实上面有几条裂痕,在白玉上还是挺打眼的。
不过他记得自己前段时间应该挑了一根差不多品相的只是样式不一样的玉簪,让家福给她送过去了,也不知今日为何她还带着这根破碎的。
但转念一想,这缪小娘子这般不重视身外之物,属实是难得啊。
想着她许是在为这根有瑕疵的簪子惋惜,卢明伟立马“安慰”道。
“在下倒是觉得这布在玉石上的裂纹也是别有韵味,同缪娘子一般,是世间上独一无二的。”
缪芳芳也不知道这卢四公子从哪学来的画术,哪有把一个小娘子同玉簪上的裂纹作比的啊?
而且,而且重点是那裂纹嘛,重点是旧的的簪子啊,她要一根新的簪子啊!!
但卢明伟明显是没有察觉到,带着缪芳芳往前继续走了。
最后的最后,缪芳芳的艰难处境还是靠着小琴的嘴“不小心”说出来的。
说缪芳芳在邢府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说不仅不受自己姑姑的待见,连院子里的丫鬟都随便轻视她......
最后自然是成功的激起了卢四公子的同情,扬言今后一定不会再让她过这种日子的。
缪芳芳满心期待着......
但是到了时间,却发现收到的那东西还是那般,也就是比之前好了一点点,但同先前的也没法比啊。
而邢桐那边这段时间过的可滋润了。
不知为何,那小厮送过来的东西是越来越好了,那些首饰什么的基本上每次都有,瞧着价格就不低的样子。
邢桐如今已经攒下来一小匣子的首饰了。
但有时也会担心会被缪芳芳察觉,所以从里面选出一些自己不是很喜欢的放回去,或者是放一些自己的不用了的东西进去,反正缪芳芳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的。
后面那段时间,缪芳芳基本上是隔几天便会约卢明伟出来一次。
每次缪芳芳回去之后就在等着卢明伟送好东西过来,可是却还是老样子,真搞不懂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自然不会知道,她的这些福气啊,邢桐全部都帮她享了哦。
后来就是缪芳芳要回家了。
本来在前几日卢家夫人已经上门同邢家夫人商讨定亲的事情了。
虽说缪芳芳同邢夫人没什么亲缘关系,但毕竟她现在暂居在邢府这边,所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还是由邢夫人操持着的。
邢夫人也没想到卢家会这般急,将这婚期定的这般前。
随口问了两句,卢夫人也只是说家里那小子比较捉急罢了。
小琴当时被缪芳芳安排在前院打探消息,听到这话自然是打心眼儿里高兴的。
回去后自然是如实告诉了缪芳芳。
缪芳芳如今也有些拿捏不透卢明伟了。
明明两人出去的时候聊的好好的,自己的暗示他似乎也懂了,可是做出来的行动却还是......一言难尽。
自己嫁过去之后真的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嘛,他不会是在诓自己吧。
不过眼下似乎也没得选了,因为卢夫人和邢夫人已经敲定好了时间,等到一个月之后定完亲,一切基本上就成定局了。
可谁知中途出现了件白事,这件事便只能往后靠靠了。
缪芳芳离开的那段时间,邢桐的生活肉眼可见的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她从来没有这般盼望着能见到缪芳芳。
后来她听说缪芳芳守完孝回来了,但是却不回邢府这边住了。
据说是在附近哪边安置了一处小宅子,虽说没有邢府大,但是总算不用过那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没过多久缪家的人也都跟来了,这还是那日缪老大和缪嫂子来同小缪氏“叙旧”的时候她在外面听到的。
说是叙旧,其实就是来借钱的。
缪老大最近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债主每日都找上门来,他们受不了了才上京城这边来,想着自己怎么说也算是邢府的半个亲戚他们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本想着能在邢府借住就借住,不能借住就从小缪氏那里拿些银钱出去住的。
谁知到京城了他们才晓得缪芳芳那小贱蹄子居然住到了外面的一处小宅子去。
虽说算不上很大,但是比他们原先的家可要好上太多了。
这可是京城欸,这地寸土寸金的,要想买座宅子得花多少时间啊。
这小蹄子居然还不告诉爹娘,也不知道接爹娘过来享福,要不是他们亲自找上门来了,这小蹄子半个字都不会说一个。
而缪嫂子的心思稍稍细腻一点,猜到了里面定有些猫腻。
她那小姑子抠搜的很,就算有那么多钱也不会拿出来特地给侄女买座宅子。
缪嫂子早就听闻京城里的一些有钱人家喜欢养外室......
之前的话她肯定是不会反对的,毕竟她的想法很简单,能过上好日子就行,管别人怎么说呢。
但是如今,这小蹄子已经要同那卢四公子定亲了啊。
卢家那么有钱,听小琴说,那卢四公子对缪芳芳可是钟情的很,那以后嫁过去,家里的钱定是握在她手上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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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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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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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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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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