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影,让林暄妍将提着心的放回了肚子里。
“……谁?”林暄妍坐在床上,迟疑地开口。
“债主。”
“债主?”林暄妍复述了一遍,随即恍然大悟,顺手披了件外衫就赶紧跑过去将窗户推开。
齐朝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幸好身手矫捷,差点就拍脸上了。
“你怎么当真过来了?”
清晨的凉风吹动女子略显凌乱的发丝,比起先前的衣冠整齐,此刻的她别有一番风味。
齐朝策放在身侧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嗓音略带沙哑道:“姑娘还欠我九日,总不会忘了吧?”
说起这个林暄妍就来气,“还不都是因为你送我的匕首!姑姑怀疑我与男子私相授受,整日在家看着我呢!”
“这倒是我的过错,那就……”齐朝策沉吟片刻,“前几日姑娘未来赴约,两相抵消,姑娘觉得如何?”
果然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林暄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结果男人竟还嬉皮笑脸道:
“姑娘不请我进去歇歇脚,喝杯茶?”
林暄妍含羞带愤的瞪了男人一眼,殊不知正是这样的眼神最让人心动。
“公子莫要胡说,女子闺房,岂可让外男入内。”
齐朝策笑笑,倒也没有坚持,转身靠在窗前,指着院内的桃花道:“姑娘院中的桃花也极美,不比山上的桃林差。”
齐朝策正经起来还是挺像个正人君子的,林暄妍小小的松了口气,回道:
“许是院中的桃花看久了,我倒是觉得山林间漫山遍野的粉,才是人间至美。”
“除了桃花,姑娘还有别的喜欢的花吗?”
“有啊,”林暄妍不假思索,“春日的桃花、夏日的荷花、秋日的菊花,还有冬日的梅花,我都喜欢。”
“花儿长得那般好看,哪有不喜欢的呢?”
齐朝策失笑,“是,世间万千花卉各有千秋,何必要去分一个高低,总归都是美的。”
……
俩人如同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闲话家常。
直到太阳升起,到了平日林暄妍起床的时间,院外传来响动,齐朝策这才准备离开。
看着齐朝策的背影,林暄妍脱口而出:“公子明日还是来我院中见面吗?”
话一出口,林暄妍就意识到了不对,赶紧解释道:“因为家中长辈不让我出门,所以……”
“山不就我,我就山。不过,”齐朝策沉吟,“明日怕是来不了,最晚十日后过来。”
“十日,要这么久吗?”
又说错话了,林暄妍羞恼的想咬舌,但此刻也只能赶紧挽救自己仅剩的矜持:
“我的意思是,如果隔十日才能与公子见一面,那得要多久才能还完公子的恩情。”
齐朝策哈哈一笑,“我说最晚,可没说一定。”
“姑娘在家等着便是。”
尾音随着齐朝策纵身一跃,随风飘散在空中。
林暄妍羡慕的看着齐朝策离去时轻盈的背影,轻功,真让人羡慕。
前世接待过侠客,据客人所言,轻功是所有武学中最难学的,除了有根骨要求,最为重要的,是得有人教!
否则练个十年八载的,翻墙还是得手脚并用,不似轻功,足尖一点就是几丈高。
不愧是富有四海的皇家,轻功而已,又有何难。
林暄妍畅想了一番自己进宫的滋润日子,然后就躺在床上眼泪汪汪。
林暄妍病了。
自从那日光着脚和皇帝赏花,她就染上了风寒,被香珠姑姑勒令禁止下床。
等病好了才能出门见风。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待齐朝策再次过来时,林暄妍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话本,时不时咳嗽两声。
距离上次见面过了五日,这次是午后。
林暄妍对于皇帝所说的十日一见,心中是有猜测的:早朝每开十日休沐一天,估计就是休沐日最清闲。
所以这次还没到时间就来了,林暄妍内心是极为满意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帝想见她,想的都等不及了。
病中的美人总是格外娇弱的,这次不仅让外男进了闺房,甚至外男举止轻浮了些,也不过得了美人的一个怒视。
然而美人自己却不知,含着水光的眼眸就算再生气,又能有多大的威力呢?
不过如鸟羽拂心,只有酥麻的感觉。
林暄妍抱着被子靠墙坐着,将脸埋在双膝间的被中,只余下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造成这一现象的本人却毫无羞愧之心,继续大刀阔斧的坐在床前,还笑吟吟的询问:“还要喝水吗?”
林暄妍猛地摇头。
一想起刚才的事,她就忍不住脸红。
男人问她喝不喝水,她咳嗽的厉害自然是要的,结果男人倒水过来却不将杯子给她,径直往她嘴里灌。
最后的结果就是,满满一杯的水,少说洒了半杯。
水渍在她的嘴角往下蜿蜒,男人好心的替她擦拭。
风寒导致林暄妍脑袋不清醒,直到男人温热的手指离开嘴角,她才想起男女授受不清,赶紧抱着被子挪到了床脚,离得远远的。
“咳咳,”林暄妍转移话题,“公子五日便来了,可是事情忙完了?”
齐朝策摇头,“只是今日突然想起了姑娘……”
林暄妍眼睛圆睁。
“想起了姑娘院中的桃花,想趁着花期赶紧再赏一日。”
这次见面是相见时间最少的。
一来林暄妍生病不能见风,所谓赏花无法进行。
二来也是因为生病,哪敢让病人长时间一个人待着,家中也不缺那么个服侍的下人。wWW.ΧìǔΜЬ.CǒΜ
但这次却是进展最快的。
又是临走前。
“我与公子多次见面,咳咳,却还不知公子姓名。”
“我姓齐,字君麟。”
“齐君麟……”林暄妍将这个名字在嘴中缱绻的呢喃一遍,才抬眸浅笑道,“原来是齐公子。”
“说来齐是国姓,咳咳,齐公子看上去又出身不凡,莫非乃皇亲、咳咳,国戚?”
看着林暄妍清亮的眼眸,齐朝策模棱两可道:“齐虽不是大姓,可也不少。”
谁知林暄妍竟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好似完全不想与皇亲国戚沾上边。
这样的表现,再加上这段时日的相处,让齐朝策将先前的猜测完全抛之脑后。
“姑娘知道了我的姓名,可我却只知晓姑娘姓林,好不公平。”
林暄妍却没搭理他,借口听到了脚步声,催促他快走。
“女子的闺名只能告诉未来的夫君,岂是什么男子都能知晓的?”
从窗户跳出去的齐朝策,听到了室内传来的自言自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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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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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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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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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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