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轩轩出生以后,你每天种完地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宅去看他,他磕了碰了你比人家亲爹都心疼,何曾想过你自己的亲生女儿?
然然说得对,既然你心中只有老宅,觉得继承香火才是最重要的事,那你就休了我,再娶一个能给你生儿子的,以后你也不再是然然的亲爹了!”
方翠芬从小接受的教育,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和离这个东西。
她只知道,一定要带着女儿跟贺家划清界限,即便代价是自己成了被休妻的女子也在所不惜。
“你……你疯了吗?”贺钟山满脸不可置信,不相信竟然会有人主动求着休妻,“你被休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以后谁会愿意娶你?”
方翠芬抬头,目光灼灼,清秀的面容在此刻显得坚韧异常。
“那我就不嫁人了,大不了我带着孩子往深山老林里去,总比让她死在你手里来的强!”
朝廷的法律是不允许建立女户的,方翠芬被休后,想要有户籍归所,只有回到方家。
可是方家本就当她是一个换彩礼的工具,根本不可能养着她跟女儿两个人。
所以哪怕是在深山老林生活,方翠芬也要带着女儿离开,足以证明她的决心。
贺钟山只觉得荒唐,妻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你肯定是疯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方翠芬紧紧抱着女儿,后背上的痛疼传来让她面色惨白,冷汗淋漓。
这一刻她是真正醒悟过来,自己一直以来的委曲求全,根本是无用功。
女儿有这个一个忽略她,重男轻女的父亲,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一个问题,更别提将来还能找到好归宿了。
既然忍没有用,那她必须带着女儿离开贺家,否则就是害了女儿。
一股不知名强大的力量在方翠芬身体里迸发,她抬起头,一把拉住贺钟山的手,使出了下地干活的劲死抓着不放。
“跟我走,咱们去找族长,你给我一封休书,从此以后,我和然然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方翠芬拉着贺钟山,吵吵嚷嚷就往外面走去。
小8被方翠芬的行为感动得稀里哗啦,“呜呜呜……”
仅仅是因为丈夫动手打女儿,无依无靠的她就敢豁出去拉着女儿断绝关系,这浓烈的母爱,连它一个系统都忍不住动容。
昭然眼眶有一丝灼热,方翠芬的行为,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宛如平静的湖水投入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孤儿院出身的她,没想过有一天还能感受到如此纯粹,不掺一丝杂质的母爱,只余满心的感动和欢喜。
方翠芬力气终究是抵不过贺钟山,两人纠缠半天,才堪堪走出家门。
昭然目光坚毅,既然方翠芬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了,当然不能让她失望,贺钟山这个爹,她早就不想要了。
年仅三岁,身高才及两人腰间的昭然,胸有成竹地冲方翠芬喊道:“娘,放着我来!”
方翠芬担心女儿受到伤害,毕竟刚才贺钟山下手那么重,然然躲过了一次,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
“然然,你站远一点,小心你爹伤到……”
后面的你字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堵在喉咙口,方翠芬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只见她那娇娇软软的三岁女儿,一把扯住贺钟山的袖口,贺钟山连反应都来不及,眨眼间便走出了十几米。
方翠芬:……她是眼花了吗?这大力女娃,是她的女儿?
反应过来后,方翠芬连忙跟了上去。
现在正是寿河村各家吃完晚饭消食的时间,不少村民搬着小板凳在家门口乘凉。
谈笑间却突然见一个小奶娃拉着比她壮好几倍的男子一闪而过,快到人脸都看不清。
后面方翠芬紧赶慢赶追着上来,可算让他们逮住机会八卦了。
“诶,钟山他媳妇,你这是……”
“刚才那两人是?”
村民们好奇地七嘴八舌,方翠芬却没有这个心思应付他们,气喘吁吁敷衍道:“没什么,就是我家然然拉着她爹去找族长给我写休书……先不说了,我得去追然然了,这小兔崽子,跑得还真快!”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家姑娘还有这使不完的牛劲?
眼见昭然的身影越来越远,方翠芬顾不得继续寒暄,拔腿跑了起来,丝毫没有考虑到这番话对于其他人产生的震撼。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啊?”
“我没听错吧,她是说钟山要休了她?”
“不是吧,好像是她女儿要她爹写休书?”
“不对不对,是要族长写休书。”
“可为什么啊?”
“说不定是因为她之前生孩子伤到了身体,再也生不出孩子了,才被休的。”
“有可能,生不出儿子总不能让人家绝后吧。”
“……不是,管她因为什么呢?咱们赶紧跟上去,去晚了就没有好戏看了!”琇書網
一语惊醒梦中人,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几个休妻的人,这个大的热闹,听不上热乎的太可惜了。
村民们连小板凳都来不及带上,急忙叫上相近的几家邻居跟上去看戏。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等人们聚在贺家族长门口的时候,恐怕村里只有不懂事的奶娃娃和村口的大黄狗不知道这件事了。
贺家族长一头花白头发,看着眼前的局面也是十分头疼。
见过休妻的,见过和离的,但也没见过三岁孩子拖着亲爹来要求写和离书的啊!
“钟山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贺钟山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然然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
“族长,我也不想休妻……”
“咳咳。”话还没说完就被昭然打断,童声稚嫩却异常响亮,满院子的人都能听见——“纠正一下,不是休妻,是和离!”
贺家族长皱眉,责怪她胡闹。
“你这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和离吗?”
昭然理直气壮,“我当然知道了,休妻是污蔑娘做错了事情,和离就不是了,当然,如果可以休夫,自然是上上之选!”
言下之意,就是她爹做错了事情,最好是娘能把爹休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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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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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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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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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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