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科斯魔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吗?”爱莉希雅笑嘻嘻的,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收敛笑容一般,
“......”钟飞仔细回忆着,随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吃的?”
作为融合了崩坏兽毗湿奴(vishnu)的基因的科斯魔,‘吞噬’几乎已经成为了科斯魔的本能,但很明显,爱莉希雅说的并不是这个,
“哎呀呀,猜错了呢。”爱莉希雅佯装失望道,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其实是音乐哦♪~”
“想不到吧,那个一直酷酷的科斯魔,其实背地里很喜欢吹口琴哦♪~”
......
“送给爱莉希雅的礼物是......首饰。”
“送给梅比乌斯的是......保、保湿乳?”
“送给樱的是......耳机?还是两副?”
“给痕的......飞船模型。”
“给梅的......呃,《笑点》?”
看着眼前这份礼物清单,黛丝多比娅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所拜托去给大家采购礼物的帮手,似乎对「礼物」的理解有些独特。
“......”
科斯魔一言不发,似乎也对自己挑选的东西没有信心
。“该怎么说呢……的确很有你的特色啦。但在送礼这件事上,女孩子的关注点可能会不太一样呢......”
“......”
“好啦,你也别太在意。怪我怪我,没有给你做个好示范。我应该早点把它给你的。”
女孩向他递出一个小礼盒。
“喏,你的。”
“......我也有?你没告诉我。”
“废话,难道让你自己给自己准备礼物啊?快打开看看吧。”
科斯魔照做了——是一支口琴。
“跟你解释一下,这支口琴用的是梨木琴格,因为处理不完全,容易涨格,在很多年前就停产了。但我觉得上面的图案很称你。”
“......”
“......谢谢。”
“啊,就这么点?你倒是多说几句呀。”
“没有,我很开心......只是......”
“我不通音律,吹奏也完全拿不出手,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挺不好意思的。”
“这下子......我可得努力练习了,哈哈。”
女孩笑了。
“知道就好,早干嘛去了。”
“你就笑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好啊,等你练成了,咱们让格蕾修也来评评。事先说好,童言无忌,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可别哭了哦......”
......往事毕科斯魔放下口琴,对着正在画画的格蕾修,一言不发。
如今,他对自己的吹奏已有了些许信心,甚至得到过那位伊甸的赏识。
只是,这支容易涨格的口琴,时常会让他感到潮湿......与苦涩。
......
“小格蕾修说过,她不喜欢‘英雄’这个词,但最后,她还是选择成为了英雄。”
“因为,她已经失去的够多了,她不想连科斯魔也一起失去,因为......她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
钟飞哑然。
格蕾修说过,“爸爸妈妈不见了,你们说他们是英雄。黛丝多比亚姐姐不见了,你们也说她是英雄。可我不想科斯魔也成为英雄......”
而爱莉希雅所说的格蕾修失去科斯魔的那次,应该就是科斯魔【过重超变】的时候吧......
或者说,叫做【人为崩落】,更让人熟知一点......
......
「也对,你可能确实能做到,但总会有做不到的那一天。」
倒在未散的烟尘中时,他心中始终回荡着这句痕曾对他说起的话。
他挣扎着向前爬行,在确认第九律者的死亡已然确实无误后,怅然渐渐被怒意侵蚀。
“连律者都有机会留下自己的尸体,但痕……”
他感到困惑,以及……幻灭。
自己的复仇结束了吗?
恐怕没有。
这世上存在为恶的英雄吗?
他不知道。
“凯文……”
他感到自己的怒意是如此深重,以至于声音都产生了扭曲。
“他因你而死……”
“……”
那个永远屹立的身影,此刻却同他一样倒在烟尘中,如此渺小。
“我们明明能做到……他是白白牺牲......只因为你不愿冒险......”
他感到自己的怒意是如此深重,以至于挥手时的力量都在无意加深。
那个曾对他说出「活下去」的男人,此刻却一语不发,如此安静。
“又是逐火之蛾的「决策」……是吗?就像第五次崩坏......就像第八次崩坏……”
他感到自己的怒意是如此深重,以至于似乎四散而出,如同某些不存在的形体。
“......不。是我的决定。”
“两害相权……我们别无选择。”
“......”
“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他才能」……”
“......”
他感到自己的怒意是如此深重,以至于将他笼罩的烟尘也刹那散尽。
“......”
他感到自己的怒意是如此深重,以至于手中那枚曾经视如生命的徽章,正在渐渐离他远去。
“......”
他感到自己的怒意是如此深重,以至于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只「恶魔」的利爪。
“——科斯魔?!”
那一天,被后世称作「过重超变」的力量......亦或是诅咒......第一次现于世间。
而那位以沉重的代价成为了「第一人」的少年......
那个年轻的,稚嫩的,追逐着「两全其美」的少年人,最终「两害得兼」。
‘判出’了逐火之蛾的科斯魔,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怪物’该去向何方,只能四处躲躲藏藏,但他心中,还有着当初的那一个‘英雄’梦。
......
暗巷幽寂。
泥泞,污痕,以及雨水腐败的气息,共同构成了这条小巷的基调。
这里原本只是一座籍籍无名的边陲小城,在多次原因不明的灾害过后,它彻底陷入了无组织的混乱之中。
偏僻的暗巷中,罪恶正在上演。
一个人手拿匕首,步步紧逼,另一个人仓皇逃窜,直到逃无可逃,她后背抵着围墙,发出了困兽般的呜咽。
“不要......”
“不要怪我......很快就结束了......”
举刀的手猛然落下,一瞬间,黑暗填满了女人的视野。
然而并没有疼痛来袭——下一秒,倒在地上的却是对方,悄无声息。
“嗒,嗒。”
脚步声传来。一道阴影从更深处缓缓挪出,漆黑的烟霭缭绕,与这条污浊的小巷融为一体。
「它」向瘫坐在地的女人伸出「手」。
得到的回应,是远去的尖叫。
“......”
科斯魔已经习惯了尖叫。这些日子以来,他经历了太多相似的「对话」。
他没有再对躺在地上的男人做什么,只是转身离去。
突然,从斜侧冲出一个黑影,向他扑了过来。
那是一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女孩。
事发突然,他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下一瞬间,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另一把匕首插入了他的腹部。
小女孩用尽カ气,倒在他和男人之间。
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目光,仿佛要将仇人的面容印刻在脑海中。
科斯魔知道那种眼神。
见过荒野上的狼吗?
如果一个人受尽了饥饿的煎熬,他也会拥有相同的眼神。
更何况那眼神中还带着极深的敌意,与憎恨。
科斯魔久久地肃立着。半晌,他终于动了起来。
男人显然做了最差的决定,那么他呢,是否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是为了更弱者向弱者挥刀,那么他所犯下的恶行可以被原谅吗?
......如果他在之前就清楚了一切的缘由,他是否还会像刚才那样,果断地对男人挥出「足以致命」的一击?
他心底早有答案。
——善恶两分,不可让渡。
科斯魔看了一眼男人尚在颤抖的身体,他的女儿倒在一旁,仿佛下一秒,死亡之镰就会落在他们头顶。
鸣笛与灯光刺入昏暗的小巷。他默默地向深处走去,拉长的倒影映照在墙壁上,宛如恶魔。
这样的事情,科斯魔已经经历了太多,接近麻木了。
若不是痕曾经说过【活下去】,他恐怕已经放弃了生命。
他曾一度以为,自己的一生也就是这样度过了,但是,某一天,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他面前。
“......是呢,那个故事,我已经听厌了。”
“——每当深夜降临,「魔群」就会从街道上尖啸而过,它们数量庞大,面目狰狞……令人惊骇。不要在任何情况下直视它们,那是......曾在深渊中蠕动的「至邪」。”
“难以相信,这竟然是用来描述你的呢。”
绿发少女颇为戏谑的语气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毕竟只是一位不请自来的恶客。
但在她此刻面对的那片阴影中,却绝非空无一物。
那不断传出硫磺气味的角落里,无法看清任何事物的存在,却给人一种面对「异物」的直觉——一如同正在蠕动的庞大阴影。
“不过......我立刻就知道那是谁了呢——不是什么「魔群」,而是「一个人」,对吧,科斯魔?”
沉默......仍是沉默。
但少女并未有分毫焦躁,她知道对方一定会给出回应。
此时此地,那藏身阴影的存在,最无法正视的,就是自己「曾经的身份与名字」。
“......”
“我......不......”
她的判断完全正确。这座位于荒原的废弃建筑中,荡起了「邪恶」,而又「脆弱」的回声。
“我知道,所以你才会留下自己的勋章,从逐火之蛾不辞而别......”
“但如何定义人类,你说了可不算呢。”
“......离开......别再回来。”
“哦?是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考虑一下,面对一个早知道这种情况会发生,并且唯一一个能够「治愈」你的人,你要求她再也不要回来?”
“......?”
“这么说吧,小白鼠。所谓的「过重超变」——也就是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我早就知道它的存在了。”
“......可你缄口不言。”
“当然。因为我缺少实证,一个......像你这样,证明在进入这种状态后,仍然能保持理智的实证。”
“收起你那副性子吧,科斯魔。我已经研究过毗湿奴的特性了......甚至为此付出了一些代价。无论你是否愿意,这份代价......我要让你代替我来偿还。”
“毕竟......能够将这种副作用稳定下来,让你「重回人身」的,也就只有我了。”
“......”
“答应了?还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那......让我看看......所谓的「魔群」,会不会让我感到失望吧。”
灯光亮起,一点点蚕食掉阴影的所在。
少女的蛇瞳渐渐张大了,她看见超越想象的「美」。
“很好……很好……你做得到呢,可爱的孩子。”
“你可以让融合战士更进一步,你可以......”
“......为我筑起这最后的阶梯。”
......
“所以,你是打算用音乐来引出格蕾修?还是科斯魔?”钟飞问道。
“哎呀呀,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科斯魔还是小格蕾修,应该都会是格蕾修的化身哦♪~”爱莉希雅情绪似乎突然低落了下来:“毕竟,最后一战的时候,科斯魔已经......”
“明白了,所以......”钟飞理解了爱莉希雅的意思,但并没有点破,毕竟所有英桀的下场都不太好。
“你也是想要借那场音乐节的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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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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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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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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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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