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不发表,不如回家卖红薯。
不发表,名气从哪里来?
好金子,要是没有出头之日,也发不了光。
若是能走先在文学圈子里镀一下金,打响一下名气,许旭自然是求之不得。先小说发表,再改编成剧本,对他而言,就是一条最理想的路径。
这要是在文学圈子先竖起牌面,他都不用找路子去给各个地方电视台制作部门去递剧本,就会有制作人主动联系上门。
这就是文坛的影响力,好的期刊杂志,尤其以刊载小说为主的刊物,是各家电视剧制作人和各厂电影工作者的案头必备。从一些好的小说里找出适合改编成剧本的故事,也是影视制作的主要素材来源。
心思转动间,就听杜家福笑着道:“有个期刊,叫十月,以刊发中篇小说和短篇小说为主,我想把你这部小说给推荐过去。”
大佬的说话很淡然,仿佛十月就是他开的一样。
但实际上,尽管十月不是他开的,但为《文艺报》艺术部的扛把子,在京城地界上搞文学工作的字号,杜家福都门儿清,而这些门头,也都会给他一个面子。
许旭的眼神蓦然一亮。
十月呀,他知道!
在文坛圈子里,这也是个说话大声的刊物了。
一个因十而生,与十有缘的刊物。
十月之名,源于粉碎那个“四铿锵”时刻。若是稍往远处看,十月革命一声响,给遥远的东方送来了老马老列,这两个组合起来代表时间的字眼,凝聚着革命人民的绚烂光辉的寓意。
杂志的创刊号,是搞出国内顶流文学奖的老茅亲自写的,在双月的10号出版。
旗下有十月文学奖,81年设立,距今正好十年,设立以来,推出不少优秀作家和新作,业内颇有声誉。
当下,许旭十分可以的点了点头,很想来一句:老杜,给力!
见了许旭的神情反应,杜家福不出意外,看来许旭是识货的。
这除非不识货,否则能写出小说的,不会对这种业内字号响亮的刊物无动于衷。
当下,杜家福又道:“你这个字数我也没有数,不过整体感觉下来十七八万字应该是有的了,按照他们刊物发行的要求,你这个都不能算中篇小说的范畴,中长篇应该更合适,这个问题倒不大,一期发不了就折成二期嘛。晚上你过来一下,有些地方我和老刘圈了一下,文字上你再磨一磨。”
老杜不是短小精悍的风格,但对于文字,他的风格是一向舍得,敢于刀刃向内做减法,在他看来,没有多余话讲,还能写成中长篇的篇幅,那才是彻彻底底的真本事。
许旭继续点头,有大佬亲自动笔改文,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待遇。
在片场忙完后,当晚。
许旭兴冲冲的来到杜家福、刘树生二人所在宿舍。
在两位大佬的案头,他是看到了自己的五册手稿。
在自己的手稿里,时不时的是夹着一些纸片,纸片上写着两位大佬的一些看法。
打开一册看了看,难能可贵的是,一些人物对话的台词对话,两位大编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对于这些人物对话,许旭在写初稿时,不仅承担着情节推动的作用,而且是尽可能的把那个时代的元素给放了进去,在一些精彩的人物对话上可谓是耗费了许多心力,为的就是给对话赋予寓意。
不过许旭到底没经历过那个风雨跌宕的年代,有的地方是依靠想象。
但眼前这两位,是彻彻底底从那个时代经历过来的,对那个时代更有感触。加上本身就是资深编剧,对人物对话的见解自有力道,经这两位口给出的意见,极具参考价值。
看着密密麻麻的纸片,许旭小心翼翼的夹住,郑重的把手稿握在手中,然后认认真真的向面前这两位鞠了个躬。
杜、刘二人脸上欣慰受下这一礼,杜家福就说道:“小许啊,就像我中午说的,只要记得手中有笔,在哪儿都能写,你是有想法的。”
然后,杜家福又从旁边拿来了一个已经贴好邮票的信封:“这封信,你明儿去寄走。等你到了京城,就按照上面的地址,把稿子带过去。”
许旭伸手接过信封,上面写着“燕京市东兴隆街燕京出版社文艺编辑室十月编辑部陈东杰收”的一长串字样。
尽管自己不认识陈东杰这个名字,但看着上面的地址名,许旭顿时就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应该就是自己的推荐信了。
握着信,许旭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流。
他其实并没有给老杜本人带来多少的利益,也就是提供了一些三国的见解,但这更多助力的是三国剧组和蔡晓晴,为此,他本人也获得了角色上的回馈报答。
而此刻,老杜无疑是在不求回报的提携自己。就手上这一份介绍信,放在文学圈,不知道是多少提笔新人所渴望的敲门砖。
许旭诚恳的谢过一声。
杜家福上前拍了拍许旭的肩膀:“你去吧,好好写!”
许旭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打算走纯文学路线,但秉持着经世致用的原则,论及写故事,存活不少,他也不觑。就冲老杜递给自己的这块硬实的敲门砖,他也要在推开门后,好好的运筹帷幄一番。
在许旭离开后。
房间里。
刘树生给对面的杜家福递上一根烟:“老杜,你这次可是要卖老曲和老陈一个人情喽!”
他口中的老陈,就是信封上的陈东杰,目前是在《十月》编委会里担任常务副主编,很精干的一个人,基本是被现任主编老曲当作接班人来培养。
听着刘树生的打趣,杜家福吐出了一个烟圈儿:“什么人情不人情哦,放在那儿不拿不用,就啥也不是。小许是不错的,这稿子,换做我是他这会儿的年纪,写不出来,到现在这年纪,也是写不动了。既然我自己在作品上没法给文学界带来耳目一新的东西,那总归得挖掘出一些血液来不是?”
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是文艺报艺术部的当家人,看到了好苗子,又投缘,他就有责任去推一把。
对于这一点,刘树生是佩服于老杜性情的,所以他坐《文艺报》艺术部主任的位置,大家服气。
接下来的几天里。
把信寄出去的许旭,白天就在片场协助策划蔡晓晴手头上正在拍摄的戏份,晚上就在宿舍里,根据两位大编剧的意见,对《无悔追踪》进行磨稿。
直到五天后。
片场戏份告一段落。
剧务给他送来了三张火车票。
按照时间排序。
第一张火车票,是前往津门的,这是许旭目前文工团所驻地的城市,他要去办理转档案诸事。
第二张火车票则是从津门去往京城的,要去八一厂把关系转进去。
第三张,则是从京城前往无锡的。
整个儿一圈,蔡晓晴给许旭前后是放了十天的私人出差时间。
拿到火车票后,许旭就收拾了一下行李。
第二天一早,将手稿塞进行李包出发。随身带着的,还有一只圆柱形的套皮木桶,木桶里装着的正是要带给戴林峰关于赤壁营寨布置的略图。
一天后。
列车在津门市停下。
繁忙的车站口,等公交的功夫,许旭看到旁边报亭。
花了好几个钢镚儿,买了几份报纸。
然后坐在站台旁,展开报纸一看,就瞅到一行大字映入眼帘:老大哥颁布《关于企业非国有化和私有化原则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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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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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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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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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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