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室友的包国安,近水楼台先得月,在许旭搁下笔的一刻,率先拿到这个追更了近一个月的故事结尾。
翻看着这第五册手稿的最后几页篇章,老包安静无声。
纸面上的结局有些伤感。
尽管在此前故事探讨中,许旭作为持笔者,已经有意无意的透露过最后的结局倾向。
但此刻落于纸端形成结局的时候,包国安心里还是很有些不是滋味。
在老包看着的功夫,许旭伸了一个懒腰,动了动脖子,揉了揉手腕。
这前前后后动笔的时间算起来有二十来天的时间,可算是把这个故事全须全尾的给讲了出来。
约摸十八万字出头,是装订了整整五册手稿。
虽然曾经的后来转业到宣传口做事,同样文山文海。但像这种短时间内的大量输出,许旭还是第一次干,这一定程度上得要感谢面前的老包,要不是他一有时间就催自己写稿,没这么孜孜不倦。
所以相比于老包身为读者对这个故事的滋味万千,身为持笔者的许旭,反而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许旭活动筋骨的时候,读完这个故事结尾的包国安,情绪复杂的放下手稿,很是感慨道:“这真所谓时也,命也,运也。小许啊,你写的这段故事,真是!”
身为读者的老包很感慨。
故事里的冯静波和肖大力,这两个阵营敌对的人,朝夕相处,彼此纠葛了半生。
一个过得是如履薄冰,寝食难安,小心翼翼。
一个过得是多年辛劳,丧妻成疾,苦不堪言。
最终却以冯静波自首而收尾。
这样的结局,单从黑白正义的立场上来讲,是圆满的,警察最终斗赢了特务。
可是,当这道时代的浪潮席卷而下、一些坚守也似乎变得无甚紧要时,这样的结局,未免又让人感到唏嘘不已。
老包是个性情中人,演曹操的时候就表情丰沛,这会儿的他,嘴上真是了半天,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所有的言语,都体现在了他的脸上。
情绪调整了半晌后,又很有些意犹未尽的问道:“小许,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么?我觉得后面还可以往下继续写,冯静波自首之后了呢?你看咱们现在两岸的气氛已经缓和了,阎王这样的人都能摇身一变成为风光无限的港商。”
许旭揉着手腕坐在床边沿,耸了耸肩,往床上一躺,直接摆手道:“不写不写,不知道该怎么写啦!”
他说的是大实话,原版到这里就莫得了。
但老包眼睛瞅着甩膀子撂挑子的许旭,看他往床上一躺,一幅懒人上身的样子,就有些没好气,想上去赶他起来动笔。
可是,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沓纸,又忽然意识到,就是这样一个拒绝续写的小子,在这些时日别人打牌的时间里,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部中篇小说!
没有外力帮助。
完全就是几支笔,厚厚的一沓纸。
嘶!
过程中还不觉得,可是当眼下尽数完成的一刻,心中不由得惊讶起来……
第二天晚上,杜、刘两位编剧正在宿舍里,探讨着这些时日反复考究后已经基本定型的赤壁营寨略图。
好不容易从刘关张书友圈把手稿收上来后的许旭,登门拜访笑着请教道:“杜老,刘老,我这个故事是已经是收好尾了,想麻烦二位有时间的时候给掌掌眼。”
俩人乐意的点了点头,这些时日在剧组,两人也是一路看着许旭把这个故事从想法,到落笔出来的。
这就是身在剧组的好处,在外面野路子写稿人通常是投稿无门,即便寄去稿件也很可能会石沉大海,但是对于许旭而言,他可以直接找两位大编当面交流,甚至在写作过程中直接可以得到二位的意见指导。
只不过,看到许旭将五册手稿叠在一起掏出来时,杜、刘二人目光明显的惊讶了一下。
在此之前,虽然已经是跟许旭探讨过这个故事,不过此前一册一册的看时,尚且没有厚度上的视觉冲击力,这会儿五册手稿叠在一起,纸张因写满字而有些褶皱,整个厚度就显得很冲击。
杜家福看着这厚度,就先感慨着道:“小许啊,在第一次提笔上你可是比我们走得远多了。”
刘树生也是道:“小许你这已经是个中篇小说的规模了吧。”
许旭点了点头:“嗯,写到现在这个样子,基本把人物事儿都讲清楚了。”
杜家福颔首:“行,这稿子我们看看,你先去吧,我们看完后再给你意见。”
跟剧组里的其他人看稿风格不同,这两位除了一辈子跟文字打交道外,一位是《文艺报》艺术部主任,一位是国字头的艺术研究院研究员,自然看完稿后不能像老包那样表情放在脸上感慨,当然得有文字性的东西。
许旭闻言,连忙表示感谢。
翌日早上,身为策划的许旭被叫去片场,负责参与一些拍摄场景的讨论。
自打被蔡导任命为策划后,除了在赤壁组里做沙盘外,参与场景讨论,是愈发成为许旭的任务之一。
这主要还是在长坂坡戏份拍摄时,被蔡晓晴看中的能力。这一点光芒被掀开后,如今是被蔡晓晴大薅特薅。
直到中午时分,拍完戏的蔡导,通知召开赤壁大战推进会,回到拍摄驻地的许旭,在赤壁组的帐篷内看到了杜、刘两位编剧。
俩编剧的黑眼圈都有些浓。
当下瞅着了许旭,杜家福目光里满是欣赏,上去拍了拍肩膀:“稿子从头到尾我们都看了,能用一对人写出四十年的社会史,难得!”
老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这时候,走进来的蔡晓晴正好听到这话,脸上挺是惊讶道:“评价很高嘛,是小许写的那个故事结束啦?”
蔡晓晴之前也听过许旭说起这个故事,当时以她导演的直觉感觉故事的构思有可拍性,但是她日理万机,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
没想到再听到时,居然是从杜家福口中听到了这么一句评价。
以杜家福文艺报艺术部主任的身份,这评价的分量可不简单。
杜家福挺感慨道:“蔡导啊,我都有些后悔让你把小许介绍去八一厂了,这第一次动笔写出来的东西,就能把人性、生活、时代的东西融会贯通在一起,他是适合吃写作这碗饭的。”
执掌文艺圈顶流喉舌多年的杜家福,在这些年里也见到了不少青年才俊,出山首作也都让人耳目一新。
但是,像许旭这样,一上手就弄出一部优质中篇小说的规模,也不多见了。
笔力能撑得起一部中篇,内容又充实有力,无疑证明了动笔潜力。
写作圈不乏有一些老天爷给饭吃的人,此刻,在杜家福的眼里,许旭就是这样的一类人。加以培养、假以时日的话,未尝不能给文坛输进青壮血液。
尤其这故事里不戾气,娓娓道来里,展现时代的生活气扑面而来,这很对他的胃口。
一旁,原本只是惊讶于杜家福给予出评价的蔡晓晴,是真的诧异了,她看得出来,杜家福脸上的表情可不是笑谈,而是真的动起爱才之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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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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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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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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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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