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剥了我的面皮,要了我的命,我也恨极了你,只不过咱们时间不允许一日一削,那我便一刻一削,直到你那位老大进来救你。”
“你说,这样如何?”
程染说这段话的时候面色依旧带着温和,声音也是温润,火光灼灼之下,倒是与大雄宝殿之上的佛光笼罩隐隐的重合了。
像是那惑人的玉面罗刹。
“我大哥会杀了你的!我大哥一定会杀了你的!”
温柔的神色从程染的眉眼跌下,她拢了冷漠疏离又满不在乎的神色回应。
“那就死好了。”
大哥攥紧了手里的弓弩,他不想,也觉得不肯,老二的能力他是很清楚的,虽然脑子有些笨,但是无论是身手还是力气都是一等一的,即便是出了点岔子多绑了一个宋砚礼,但凭这两个小东西根本不可能是老二的对手。
可是那一声声的惨叫确确实实是老二发出来的。
他原本计划的毫无破绽的布局在此刻陡然失控起来,他心里隐隐升腾起一种近乎后怕的情绪来。
心中思绪极多,因此当那洞口有着微弱的声响时也能够将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惊到。
本来就被宋砚礼将脚筋给挑断了,大腿又硬生生的被程染给扎了一道,因此老二每一步都好似走在刀尖上,疼的他几乎晕厥过去,可是他不敢晕。
只要他敢晕,程染就一刀削在他小丁丁上,临死也得让他做个太监死。
夜风呜咽,雪色迷茫,黑黝黝的紫竹林冒着狰狞的模样矗立在四周,唯一鲜明的声响便是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簌簌的声响。
程染一只手握着刀,一只手举着火把,火光在程染的上方静静的流动着,喘了一口气,四周着实黑的彻底,程染这样绝对是看不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位老大的。
相反,自己手里举着火把,已然成为了最亮的那个活靶子。
于是程染将火把塞到了老二的手里。
“出来谈谈吧。”
无人应答。
程染毫不犹豫的将刀捅进了老二的后背上,然后又轻描淡写的拔了出来,于是一片死寂之中唯有老二痛苦呜咽的声响。
“你能绑我,想必是清楚我的身份,今日我不与你谈辽东军,不谈岳麓书院,我只与你谈你这个弟弟。”
“他这条命,若是不致命,还能再被我捅一十三刀,最后一刀我会割开他的喉咙,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那个三妹,就是这么死的。”
“我母妃曾言,人有高低贵贱之分,贱人的血是腥的,臭的,起先我是不信的,只不过今日却是明了了,你那三妹人生的丑,血也腥的很。”xǐυmь.℃òm
程染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说着这些惹怒对方的话,话毕之后,还是没有动静,程染叹了一口气,这次声音极小:
“这一刀,可不能怪我,要算就算在你大哥的头上。”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很轻,很淡。
“四皇子殿下。”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苍老,带着些沙哑,带着些气喘的音,程染合理怀疑对方是压抑着怒火。
“殿下礼佛日久,佛法高深竟也洗不掉你一身的戾气。”
程染轻笑一声,手里的刀极快又准的从老二身上剜掉一块肉来,她将那肉朝着声音的方向扔了过去。
“你这话,本殿下着实不喜。”
尾音略微拉长,淡淡的又带着几分疏离的不耐。
“若是你再言语这些废话,本殿下便将你这弟弟削成人棍。”
对方略略沉默,随后声音更加沙哑低沉了。
“殿下如何才能放了我这弟弟?”
“我?难道不应该说你如何才会放了本殿下吗?”
这话音落下,老二手里的火把微微晃动着,堪堪照亮了程染的半张脸。
箭矢骤然袭来。
程染并没有想象中的中箭,神勇无敌丸会在短时间内将她的身体各项都提升到极致,因为她增加的可不单单只是力气。
那箭矢被程染攥在手心内,因为过于锋利在程染的掌心内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她没有丝毫迟疑的,朝着隐匿在不远处的老大反扔了过去。
这一箭,竟是比之弓弩射出来的都不逊色几分。
程染将老二扔在一旁,背着宋砚礼朝着对方走过去,只见对方一身黑色的大氅包裹的严严实实,面上连一丝一毫都不曾露出来。
“辽东军,岳麓书院,何人给你的消息?”
对方沉默不语,箭羽还未微微的颤抖着,他抬起头来,隐隐露出一双眸子。
程染冷冷的与之对视,月光顷下,紫竹林过滤着疏漏的光线,如此浅薄又若隐若现的镀在人脸上,好似蒙了一层极致温柔的阴郁。
“不说?”
那人胸膛喘息的剧烈了些,手里抓起一把雪来洒在程染的面上。
程染抬手阻挡,等再睁开眼,人已经站在了几丈之外。
他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原本以为程染只不过是一只软绵的羔羊,此刻却是全然估错了,单凭他能够徒手将箭羽反射过来,自己就已然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程染没有去追,她背着宋砚礼速度跟不上,而且,她已经险些察觉不到宋砚礼的呼吸了,若是再纠缠下去,怕是真的要挂了。
老大带着老二与程染拉开了安全的距离之后,这才深深的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大概是紫竹林的深处,没有来来往往的路,只有绵延无尽的竹子,自己和宋砚礼不见了,裴昀照和祝述一定会来寻自己,可是都已经这般久了还不曾见到人,怕是这里当真是隐秘极了。
程染背着宋砚礼走了一段路,然后将人放了下来,从胸口掏出早已经被压散的梨子糕来,用手心化了些雪,将雪水一点一点的润进宋砚礼的嘴里。
碎掉的梨子糕程染反倒是省去了掰碎的功夫,这般塞到宋砚礼的嘴里。
“你别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程染将手指探到宋砚礼的鼻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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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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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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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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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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