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博手指一僵,僵硬着身子的蹲下来,喉结微动的轻声询问已经不太清醒的某人,“阿宁,你之前说你什么来了?”
沈宁眼眸半眯,似乎是处于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微睁开眼,但很快又合上了。
周川博差点都要以为听不到回答时,她声音很轻的呢喃,“姨妈来了,疼。”
“......”
人傻了,被震傻的。
他怔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愣了片刻,还是床上的沈宁,在低喃着喊,疼和冷,他才回神。
姨妈?
换做以前,他可能还会傻傻的以为,这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姨妈...嗯,一个人来了。
可经过刚才的事,还有手上的红色,这些都在清楚的提醒他,这个姨妈是女生专有的“姨妈”。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突然就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正常的运转,因此,他出神加发呆又耽误了十几秒。
直到沈宁再次揪住他的手指,身体缩成一团,如弓形,不停地往被子深处钻。
头似乎也想全部埋进去。
医生已经来了,就在门外等着,司机尽忠职守的把人拦在外面,然后敲门询问周川博。
“少爷,医生到了。”
周川博本来还想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的,闻言,突然就慌了,手忙脚乱,目光四处乱窜。
那慌乱的架势,好像是他就要做爸爸了一样,慌乱无措,又想逼着自己冷静。
目光转来转去,最后慌乱之下,突然又恢复了一丝清明,赶紧从兜里拿了个口罩出来,给沈宁戴上。
他也不确定阿宁会不会被发现,但至少该做的防备还是做一下。
“进来。”他确定帮人把口罩戴好,竭力冷静的说。
司机带着医生进来了,这医生已年过半百,提着个急救箱。
他根据之前的转述,知道沈宁是发烧,所以箱子里特意准备了一些退烧药,还有点滴液。
整个过程,周川博直接坐在枕头边守着,眼睛直盯着医生。
医生刚拿出听诊器,就被周川博突然伸手拦住了,“?”
要不是碍于这个人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他差点就想问一句,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周川博也不想这样,像个变态,时时刻刻盯着人医生,但问题是不方便让他去听诊啊。
沈宁里面到底是怎么穿的,周川博暂时无从得知,但有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她肯定是用专门的裹胸衣或是裹胸布裹住了,那听出来的效果肯定差,到时候再要求脱衣服什么的...
“不用听诊,她...是发烧,麻烦您给她开点退烧药。”周川博一开口声音都低哑了,嗓子有点莫名不舒服。
医生见他这么说,也没坚持听诊,而是询问沈宁有没有过敏的药。
周川博不确定的回,“...应该没有?”
医生,“?”你在耍我?
周川博也看出了医生眼中的怀疑和诧异,因此,君子如玉的少年俯下身,靠近沈宁额头,轻声问,“阿宁,你有没有什么过敏的药?”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他也没指望沈宁能回答,结果沈宁迷迷糊糊,这次似乎又听清了。
“过敏?没..没有。”沈宁烧的整个人脸很不舒服,发烫,身体却又冷得像是泡在冷水里。
医生听了沈宁的回答,不经意间注意到沈宁戴了个口罩,但做他们这行,叫他们上门看病的人多了,什么奇葩的病人没见过。
当下,尽管觉得奇怪,也没好奇病人的隐私,只是尽职尽责的做到医生本分。
把提前准备好的药拿出来。
喝的药,拿了两天的份量,点滴只有当天的药,而且医生必须要等到点滴结束才能走。
扎针弄点滴时,周川博下意识的盯了一眼医生,再死死盯紧医生抓住沈宁右手,一手拿着针头的动作。
医生身经百炼,还是急诊科出来的,对于扎针这种最基本的功课相当扎实。
就算是面对周川博这炙热目光的紧盯,也还是硬着头皮上,干就完事。
医生,“......”他真心怀疑自己要是刚才那针要是没扎好,自己可能就要多收到几个来自这个少年的死亡凝视。
弄好这个,医生实在是受不了周川博的紧迫盯人,表示病人需要静养,一个人守着就行,其他人都可以出去。
至于这多余的两人,就算周川博不说,医生也会出去的。
盯人退烧这事情还挺累的,而且这人似乎身份不一般,医生这个行业...也是一个高危职业。
他并不想知道顾客太多的事情。
尤其是...他给病人扎针时,注意到了被子上,居然有血!
司机和医生相继出去,房间里面再次只剩下一坐一躺两人。
坐着的,坐在床头,目光紧紧追随躺着的少年...哦不,现在应该改口说是,少女了。
周川博看着脸色苍白,额头都已经出汗,碎发和汗一起黏在脸颊边。
他赶紧把沈宁脸上的口罩摘了,那医生没用仪器,也没用听诊器,应该不会知道阿宁是女生。
取下口罩,他随手往旁边一放。
视线再次聚集在了沈宁脸上,目光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精致如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白皙如玉的肤色,和宛如樱桃色的花瓣嘴唇。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漂亮的脸蛋,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好几次从答案边擦过去。
却又从未真正的怀疑过沈宁会是女生?
周川博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沈宁一个大手把头顶也用被子牢牢盖住,一副不想被人发现似的严严实实。
他来不及再想这个问题,只能先哄人,“阿宁,你别这样盖,容易缺氧!”
尤其是她现在还在发烧,手这样放进去也容易回血的!
刚这样想,周川博一掀开被子,就见沈宁的右手处针管已经回了三分之一的血。
“阿宁,回血了,你先把手拿出来!”
和一个病人说道理,这个难度,相当于和一岁小宝宝说你要听话。
“听话。”周川博耐心的把沈宁右手挖出来按着,该硬下心时,必须要狠。
毕竟,看着那一直在往上走,回了快接近一半血的管子,叫他无法冷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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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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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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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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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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