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当然不会回答,白冬也没期待能得到回答,他已经把几个小时之后的机票改签了,虽然不可避免地损失了一大笔钱,但他并不是很在乎。
为什么佐藤洋子被从六楼拖到五楼他原先住过的房子,为什么前两起案件都发生在他隔壁,那是因为背后的黑手在向他传递信息:你不能走。这信息他收到了,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更多受害者,他决定再多留一天,如果一天之后还是不能找出藏在暗处的真凶,他还是会回蓝鲸城去。
“这东西很像是施展诅咒的媒介啊,或许我可以……”这稻草人非常小巧,还没有白冬的一个巴掌长,跟他认知中诅咒别人时扎的草人非常像,只是上面没有贴写有名字的纸条也没有贴照片。
就像是有个红色的按钮摆在面前,人一定会伸手去按一样,他也有股克制不住地想拿个什么东西来扎扎看的冲动,想到就做,白冬当即把手伸向了裤子的拉链。
这条战术裤子侧面口袋上有条防盗拉链,他的钥匙串就扣在里面的挂钩上,解下来上面还连着一根战术防身笔,钛合金笔身钨合金攻击头,不是一般的凶残。反握住这根笔后白冬飞快地往稻草人上猛扎了一通,比YoungMoney在监狱里那集被扎得都多。
很可惜,扎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稻草人只是变得更加残破了一些而已。
另一边的大田区警署的留置场内,做完身体检查的山下健司正在被同事们审讯,“山下,你这个混球还不赶紧老实交代,以为那种可笑的说辞真的会有人信吗?我们看在以前同门的份上还好说话一点,等下检察厅的人来了,他们可不好糊弄。”
“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傍晚我从地上捡起那个稻草人后就感觉一阵头晕,后面的事情全都不知道,一点儿记忆都没有,无论做过什么都不是我的本意,是被操控后的行为。”山下健司对试图杀死佐藤洋子的事情矢口否认,更不承认和前面的两起凶杀案有关联,“我还暗恋佐藤警官呢,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手?”
“混蛋,你最后是不是还要拿这种鬼话去糊弄裁判官,把我们的好意当场好欺负是吧?”负责审讯的是刑事部门的头头,本来以他的级别不用参与这种工作,可连环杀人案的影响跟独立杀人案的截然不同,上面下了死命令要尽快给公众一个答复,山下健司的话显然不能传出去。
东京地方检察厅的人事实上早就到了,此刻一行人正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旁观审讯的过程,署长亲自陪着他们,这案子涉及到了警署内部的警员,一个不好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丰臣事务官,您对山内健司的说辞怎么看?”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就算真的有神鬼玄奇之事,在裁判所也是没法讨论的,被抓了现行有强力人证的情况下,你们的警员肯定会被判有罪的,而他这样的态度只会被认为是死硬分子遭到重判,你们大田区警署也会被认为是无能的。”裁判所就是法院,裁判官就是法官,在尼本或者说在东京,判官们的权力是无限大的,就连被吹上天的东京地检特搜部,也要看他们眼色。
权力会让人膨胀,受不得一丁点忤逆,如果山下健司到了裁判所也是同样的说辞,必然会被那些自视为正义化身的裁判官们认为是在挑衅“司法”的权威,而前两起案子也都由他来抗的话,很可能会被判绞刑。
“前面两起案子的受害人,一个是从事贷出风俗的家庭主妇,一个是来往于尼本与涵国的业务员,除了这次的‘交易’之外暂时还没差到其他交集,不过我们认为只是暂时还没发现,他们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共性。”大田区警署的存在感很低,但业务能力却是23个区警署里面首屈一指的,从署长的自信就能看得出来,“给我们一点时间,不要光给压力。”
“皇宫花园酒店紧挨着机场,来来往往的都是外国旅客,一旦案子的影响大规模扩散开,会在国际上对我们的形象造成不利影响。在五轮大会召开在即的关键时刻,这种事是上面无法接受的,他们给了我们压力,我们只能来压你们。”事务官丰臣耸了耸肩,死了两个人在他看来是小事,消弭影响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署长点了点头,对方没有明说,但其实什么都说了,而他不禁接收到了对方话里话外隐藏的意思,也认同了对方的观点。
如果对大局有利,那么少部分人就是可以牺牲的,这一点无关正义。尼本人所坚持的“精神”,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罢了,而一个可能无辜的鉴证科警员的命运,谁会真的去在乎呢。
山下健司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被人家三言两语定了下来,他两只手被手铐中间的铁链拴在了桌子上,额头发痒只能把脸凑近桌子然后再挠。弯下腰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嘭地一下撞在了铁皮桌面上,“我要见那个男人,就是曾在现场出现过的宗国男人,只要让我见到他,我就全部交代。”
“快,打电话给还在酒店现场的同事,让他们去找805号房的白先生。”负责审讯的人肯定要了解案件的全部线索才知道该问哪些问题,白冬的存在他当然也知道,“对方没有本地的手机号,今天又要坐飞机离开,可千万不能去晚了。”
刚洗完澡的白冬已经换了套衣服,溜达着来到了酒店二楼的餐厅准备吃早餐,既然觉没有睡好,那饭就要好好吃了,不然哪有精神去调查那两个人的死。
“不好意思。”白冬弯下腰去拿餐盘,手刚抓住盘子的边缘就被一只白嫩纤弱的手戳到了手背,还被指甲给刮出了两道红印,肇事者连忙向他道歉,“刚才不小心走神了,没注意到您。”
“没事的。”白冬就算再怎么不精通日语,“大丈夫”三个字他还是知道怎么说的,只被人家拿手指戳了一下而已,又没受多大的伤,何况人家也是无意的,不过转头后他发现这个冒失的女人有点眼熟,“那个,那个……”
“您好,我确实是本人。”堀内顺子看白冬犯结巴,还以为粉丝认出她后有些激动,非常大方地就承认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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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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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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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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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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