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丞相笑道:“不会有错,就是你。”

  说:“可还记得,半月前你放归浑江的金鲤?”

  谢端一怔,道:“记得。我外出割草,在水沟里见着一条金鲤,我见生的好看,便放归大江。”

  龟丞相笑道:“那金鲤,就是龙君之女。”

  谢端啊了一声,惊讶道:“金鲤居然是龙君之女?”

  龟丞相颔首:“龙女外出游玩,遭了暗算,逃到江边已是无力,只得藏身于水沟之中。幸亏遇见你,才得以生还。”

  便说:“龙君遣我等前来,迎你赴龙宫之宴,要当面感谢你。”

  谢端很是激动:“不敢,不敢!龙君庇护我们沿江的百姓,我救龙女,本是巧合使然,当不得龙君谢我。”

  龟丞相道:“龙君有言:务必请小哥赴宴。小哥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谢端推脱不过,只好道:“好吧,劳烦诸位了。”

  那龟丞相便引着谢端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便谢端家中的神女,抱着一只大螺壳,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水边,见她不由分说,投身入水,亦不见了踪影。

  赵景阳心下一笑,周身玄光一闪,亦入水去。

  ...

  此间,浑江龙宫。

  龙宫这两个字,往往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珠光宝气’或者‘蚌女婀娜’‘交女多姿’亦或者‘莫道龙宫无宝贝’,这一类的印象。

  但这浑江龙宫,却截然十分不同。

  浑然一体一座石宫,除了大气,别无精致可言,更不必说珠光宝气,那是一点都找不见。

  没有蚌女,没有交人;只有披坚执锐的虾兵蟹将来回巡视。

  那正殿之中,端坐一个神态威严的青袍老者;老者正与一尊黑甲将军模样的大汉说话。

  那大汉道:“...循着侄女的那封手信,底下的儿郎找到了丽水河神的头上;据丽水那厮手底下一条黑鱼的交代,脉络已是一目了然...”

  青袍老者微微颔首,神色严肃道:“素女因受提拔,至天河为神;此番却下凡来,以一手书,引小女出浑江——此意不在小女,而在我呀!”

  他自嘲一笑:“这浑江水神的神印,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黑甲将军却道:“大哥这是什么话?!自大哥执掌浑江以来,护佑百姓、湮除水患,十余年,两岸百姓数百万,对大哥无不尊之敬之。”

  说着,他面甲之下,一脸不屑:“难道一定要与那些泥塑的木胎一样,把百姓当作刍狗吗?”

  青袍老者闻言,不禁捻须笑道:“护卫百姓,是我心中至乐之事。”

  黑甲将军抱拳道:“大哥勿忧。这浑江的水神大印,谁也夺不走!要夺大哥的大印,除非从某家尸体上跨过去!”

  龙君闻言,摇头轻叹:“彼强而我弱。若只阴谋诡计,老夫倒是不惧;就怕强来,万万是抵挡不住啊。”

  说:“这次设计引小女出去,分明是要挟持她来要挟我;虽然未能得逞。但只要开了这个头,接下来便会绵绵不绝。”

  他道:“我自身死无妨,但不能不为小女准备一条后路。”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早年间,西方观音大士见我小女,意收归座下,我未允。而今却是...”xǐυmь.℃òm

  黑甲将军怒道:“大哥何必心颓?犹自记得,当初大哥以拒绝那西方观音为荣,今日却...却...”

  龙君摆手:“只此一说...若事至绝境,终要劳烦你护送小女逃生。”

  黑甲将军长叹不已。

  龙君转过话题,说:“我令龟丞相请小女的救命恩人赴宴,待宴后,我赠其金银财宝,你送他远行、教他隐姓埋名,不要留在浑江附近。”

  说:“他救了小女,早晚会被找上门去;他血肉凡胎,哪里抵得住神通法术?送他远走,一是报他救命之恩,二是教他脱离漩涡。”

  黑甲将军由衷道:“大哥仁慈!”

  龙君摇头:“非我仁慈。此乃应有之义。他救了我那小女,我若不报,岂不是狼心狗肺?!”

  正这时候,龟丞相带着谢端神魂走了进来。

  道:“龙君,谢端已至。”

  谢端四顾龙宫,十分诧异:“这里就是龙宫?”

  龙君早是起身,走到面前,笑道:“不然呢?”

  谢端说:“我以为龙宫金碧辉煌。”

  龙君大笑:“金碧辉煌,那是勾栏瓦肆。龙宫肃穆之处,怎与勾栏瓦肆相同?”

  谢端听了,不禁点头:“也对。”

  这才反应过来,忙惊慌道:“您就是龙君吗?”

  龙君捻须笑道:“正是老朽。”

  谢端连忙作拜:“谢端拜见龙君!”

  分外极是激动。

  龙君搀住他,不许他拜,笑道:“小兄弟救我小女一命,我尚未报答,怎能受小兄弟大礼?切莫如此,快快入座。”

  便引谢端入座。

  谢端不禁道:“我曾远远见过县君,十分不能接近;却不曾想,龙君却竟如此和蔼。”

  在谢端而言,龙君可比县君大多了!

  县君都那般高高在上,何况龙君?

  却实在没想到,龙君竟是一个和蔼的老头。

  龙君笑道:“县君是县君,龙君是龙君,自不能混为一谈。”

  便这里,与谢端闲聊,问问他家中境况,问问他的生活、事业。便如一个长辈,十分亲切。

  ...

  赵景阳缀着那神女,一路尾随龟丞相,终至龙宫。

  果然发现,这龙宫有阵法遮蔽,难怪遍寻不着。

  那神女抱着大螺,遮蔽了气息、隐去了行迹,藏身在龙宫门口一只大蚌壳之中;赵景阳便悄密密站在旁边。

  直逢着一队虾兵巡逻而来,那神女便抱着田螺化作一道神光,悄无声息的附着在了一只虾兵身上,被带了进去。

  赵景阳一看,嘿,这女的进去了!

  他倒是没有反应过来。

  低头稍作沉吟,赵景阳一拍脑袋,回过神来——他早意见见龙君,没想过偷偷摸摸,倒是被那神女带进沟里去了。

  便这里显化了身形,上前即叩门。

  哐哐哐几声,便引来一队虾兵。

  那虾兵一看,喝道:“谁人?”

  赵景阳笑道:“在下赵景阳,仓促登门,只为见龙君。还望通报一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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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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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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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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