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闻言,下意识地转头朝打量了一眼那几个青年。
左手边那个最显眼,染着一头黄发,耳廓上还穿着好几个银质耳环,挂在脖子上的骷髅头吊坠随着走动而晃荡。
其他两个除了没有染发外,衣着打扮也都差不多是一个风格。
三人的年纪也有所差距,黄头发那个看着应该是二十七八,中间那个看着年纪最大,大概三十出头,眼神给人的感觉十分锐利。
哪怕是右手边那个年纪看着最小的,也有二十五六,手上拿着把蝴蝶刀漫不经心地在指间灵巧转动。
光是看外貌的话,这三人没一个与‘大学生’沾边,反倒像是大龄的街头混混。
“就算大学挂科留级,也不至于留这么多年吧?”
江一帆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年纪最大的那个要是还在念大学,起码得留级八届,难不成还真能让咱遇上个八届师兄啊?”
虽然以貌取人稍微武断了点,但也不能因噎废食,看到个不认识的人就觉得对方是参赛选手。
若是就这么贸然将他们拦住,对方真是参赛选手的话还好说,若不是的话,那就是平添麻烦了。
而且,就算对方真是参赛选手,也存在刚好路过的可能性,就这么打草惊蛇了,反而可能让他们发现算命摊的端倪,得不偿失。
再者说,如果对方不仅是参赛选手,而且还是冲着算命摊那来的,那么其实拦不拦意义都不大。
毕竟不管谁先拿到藏宝点的位置,另一方都不会善罢甘休,冲突在所难免。
“随便你,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韩风淡淡地答道。
在两人说话间,那伙人也已然途经算命摊。
原本还一副死鱼眼模样的黄发青年,在随意地侧首看了眼算命先生后,却是忽然眼睛一亮,转头不知道和两位同伴说了什么。
然后,他径直走向算命摊,另外两人则是继续向前,不过脚步则是放缓了许多,显然是在刻意等他。
“喂,算个命。”
待到江一帆和韩风走近了些后,便隐约听到那个黄发青年傲慢的语气。
“好嘞施主,您想算点什么?仕途、财运还是姻缘?”
算命先生热情地招呼道,并随手在桌上拿了一把竹签。
“随便,都可以算算,但我最主要想算的是...”
黄发青年大咧咧地坐下,将黑屏的手机翻了个面,换到了背后的白色手机壳,凝重道:“我这辈子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那就是算仕途嘛,懂了懂了。”
算命先生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那把竹签递给身旁的六爻龟,“六爻龟,算仕途,摇匀喽。”
“爻...”
原本坐在桌沿的六爻龟闻言,直立站起双爪接过竹签,并将其尽数放入了自己的龟壳中,然后便捧起来往空中一抛。
只见龟壳表面兀然泛起一层神秘的紫色光晕,于是就定格在了半空。
‘哐啷哐啷...’
细听的话,可以听到龟壳内部传出一阵竹签相互碰撞的轻响。
半晌后,装着竹签的龟壳缓缓地空中降落,落到六爻龟的双爪之上。
“爻~”
六爻龟将依旧泛着紫色光晕的龟壳,轻轻放到了黄发青年的面前。
“施主,男左女右,还请您把左手搭在龟壳上。”
算命先生说道。
“好。”
黄发青年照做地将手伸出。
而就在他的手掌与龟壳接触的瞬间,龟壳头部的那个孔洞便‘嗤’的一声,往外喷出了几根竹签,稳稳地落到桌上。
在这之后并未结束,而是依照顺时针的方向,接连从右前肢、右后肢、尾部、左后肢、左前肢,又喷吐出了五次竹签,并且数量皆不相同。
“咦?这签有点怪啊...”
将六爻一一看了个遍后,算命先生不由轻咦一声,然后伸手将墨镜往鼻梁下推了推,抬着眼通过墨镜上方的缝隙,重新观看起来。
“吉卦还是凶卦?”
黄发青年不禁有些紧张。
“阴阳交替,融为混沌,如那池中白莲,却又身染淤泥,此间恩恩怨怨,实是纠缠不清。”
算命先生说到这,顿了顿,待到青年下意识地身子前倾作仔细聆听状后,才继续道:“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听到血光之灾,青年瞳孔不禁一缩,拳头紧握,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待到稍稍平缓了情绪后,他才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嘶哑地追问道:“这血光之灾能挡掉吗?”
“您这意思,就是想改命咯?”
算命先生似笑非笑。
“对,有办法吗?”
“古语云,天命难违。但古语又云,事在人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所以这方法嘛,也不是没有。”
算命先生摇头晃脑地仰身靠到椅背上,并随手拈起桌上的一枚铜钱把玩起来,“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有钱能使鬼推磨。毕竟鬼也是人变的嘛,贪财在所难免...”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想解卦?先交钱。
“还请劳烦先生了。”
黄发青年倒也识趣,从皮夹克内里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份信封,放到桌上推出。
“好说好说。”
算命先生将手搭在信封上,感受到其厚度后,脸上笑意不禁更浓,“想要改命,还需先从自身改起,尽早脱离是非之地,此后多行善事...”
“赶紧了!别误了事!”
就在这时,此前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那两名同伴,正转身呼喊着催促。
“好!马上来!”
黄发青年抬手应了声,而后便匆忙起身跟算命先生说了声‘多谢’。xiumb.com
但在经过站立在算命摊旁的江一帆和韩风两人身旁时,他的视线却是不禁落到了韩风那身白色的作战服上,于是微微笑了笑对两人轻声说道:“加油吧。”
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江一帆不由愣了下,条件反射地回道:“呃...你也加油。”
目送着青年一路小跑地离开后,江一帆便收回视线,坐到了摊位上。
刚才在青年算命的时候,他就观察过了,这个算命先生的眼镜腿上有着‘宝藏商人’专属的NPC标志,没有白跑一趟。
“这杀千刀的!这么厚一叠信封,竟然是用两张红票子夹的白纸...”
已经打开了信封的算命先生,忽然气愤地低声怒骂道。
‘啪嗒~’
而在将信封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时,却是带出了一小块布条。
黑色打底,其上有剑与盾相结合的刺绣,以及一连串像是编号的数字。
然而在看到这块布条后,韩风、江一帆、算命先生,三人却是齐齐愣住了。
因为这是一枚...
搜查员的臂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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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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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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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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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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