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里男人孩子孙子也有样学样,撵着老冯家人就往大队部走,一路逢人就说逢人就哭逢人就骂老冯家人。
不到半天的功夫,这件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许多不上工的,丢下家里的活计,也跟过去看热闹去了。
“支书啊!你要为我家小军做主啊!”陈玉香完全抛弃了她以往经营的和和气气的妇女主任的形象,此刻十足地像一个泼妇。
大队部里正忙着的几个大队干部没探出头前,还以为是传家大儿媳妇罗大林在闹呢。
谁知几个人一出来,看到的确是妇女主任陈玉香。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队部离着第五小队稍有些远,所以方才闹腾的厉害的时候,大队长和支书几个并不知情。
“玉香,你这样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样子,有事儿就说事儿!”支书刘启明敲了敲烟杆子,很是不满。
还有没有点大队干部,妇女主任的样子了?
陈玉香确实顾不上了,她一把将刘红推到干部面前,恨恨道:“你让她自己说!她们家对我们小军做了什么!”
刘红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好在一直紧跟着的婆婆陈玉梅和小姑冯建玲一把拉住了她。
“书记啊!你要给我我们小军做主啊!他才六岁啊!”
传明伟见媳妇发挥了前半部分,马上冲出来想要抱住支书大腿,可支书眼睛一瞥察觉了他的意图,抬脚躲开了。他倒是顺势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比泼妇还泼妇的开始哭闹起来了。
“就是!刘叔,你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这老冯家人心歹毒啊!”传兴家和传兴兰说着也开始指着老冯家人的鼻子骂。
“支书爷爷!就是冯贤齐那个地主崽子,他们家都不是好人,还害我弟弟!”传正伟才八岁的孩子,也不怯场,跳出来就开骂。
“呜呜呜,支书,我哥哥眼睛要瞎了...呜呜呜....”他才四岁的妹妹传正花也不遑多让,站在她小姑边上就开始嚎着嗓子开始哭。
支书被这一家子戏精整的一头雾水:“你们让我做主,那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啊?”
陈玉梅脸上挂着彩一脸苦相,自己大儿媳妇被一路拽着过来,她也只能在后面跟着。
面对支书的问询,刘红还未反应过来,就听陈玉梅一直重复着:“是我...是我们对不住小军...”
“娘!都说了不是小齐的错!”跟着过来的冯建富跳起来就反驳。
可她娘她妹妹就像包子一样,也不为自家辩解,只说着自家对不住传正军。
“我家小齐没有...不是故意的...”老冯家大儿媳妇刘红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
“娘,你倒是说啊!”
“说什么说,你娘都说了是你们对不住小军,你心都是怎么长的呀,心肠这样硬啊!”传兴家一阵号丧,上去就给了冯建富一拳,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传家气焰更升,一伙人更是想要上演一出全武行。
好在在场的社员也多,支书一个示意,民兵队长带着几个人上去就拦住了传家人。
“支书,你看这事儿闹得,我和家里人当时都在坡上,也没见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让我堂弟说说。”这时,还是老冯家的当家人立得住,他也没着急自己辩解,而是请了冯父来解释,稳住了场面。
毕竟,当时在场的,也就这么个在冯家街沿边上编箩筐的堂弟可能知晓全程。
冯父跟着二儿子来这一趟,也是为此,当即,就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也没有隐瞒那篾条是从自己那么给出去了,只说看冯贤齐喜欢,想学着玩,在他边上蹲很久了,他怜惜孩子也就给了。
“支书,我也没想到....哎...早知道我就不给了。”冯父是个老实人,言语之间也很是懊悔。
“哼!你们都姓冯,一家人当然帮着说话!只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就是!我侄子都说了,就是冯贤齐故意的!”
还不待支书有所回应,传家一儿一女就迫不及待地接话,矛头直指老冯家人和冯父。
支书皱了皱眉,觉得传家儿女有些没规矩。
“行了,先不说谁对谁错了,孩子现在怎么了?”
他首要关心的还是孩子的情况,毕竟后续如何处理,还是得根据孩子的伤势来判断。
这时候,林文菊婆媳几个也把传明峰家的孩子送回去,把自家的孩子安置好,才赶了过来。
大队部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不光这附近的社员,就连知青点的人也在边上围着了。
“这老冯家人也太不小心了吧,那可是眼睛呢。”朱娇娇在外围听了个大概,就觉得老冯家人做得不地道。
“都是孩子呢,一个不小心在所难免。”吕玉往狮子院跑得多,对院子里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倒是不太认同她的话。
就连严舟几个听了,都觉得这回传家那个孩子,眼睛怕是真的废了。
知青们讨论自己的,大队部里面,却是又闹了起来。
主力就是传家儿孙,传兴家哭诉老冯家家风不正,心黑狠毒,嫉恨他家。
传兴兰则哭诉自家侄儿命运凄苦,以后瞎了眼睛,一辈子没了指望,取不了媳妇也没了前程。
小的两个跟着叔叔姑姑哭泣,哇哇呜呜的制造噪音攻击,扰得大队干部们脑仁都疼。
“行了行了,事情我也知道了,说说你们想怎么着吧?”
支书还是想尽快息事宁人,这归根究底,传家既然闹到他这里来,还是想要解决的,不就是想要个公道,或许还想要些别的,但总归得先听听不是。
支书想得倒是不差,可传冯两家才撕破了脸干了一仗,这才闹到他跟前来,显然是气也要出,理也想要的。
他家大人没说话,却是8岁的传正伟先跳出来了。
“我要冯贤齐赔我弟弟一只眼睛!”
站在他对面的林文菊看得很真切,这哪是这孩子说的话啊,分明就是家里大人的意思,借着孩子的口说出来罢了。
“哼!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你说话的地儿。”大队长六叔公也在,他显然也看出了传家人的心思,呵斥了一句。
“大队长,你这可不能向着冯家说话...”
“行了,孩子气的话就不要说了。家树,你说,你们家准备怎么办”
传兴家想要插话,却被支书打断了,既然听不到传家人想要怎么了,就听听老冯家人的吧。
“当家的...”陈玉梅抬着有些微肿的脸,看向自家男人,希望他能解决这次的难题。
“支书,毕竟邻里邻居的,小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要说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毕竟是一只眼睛,要是好不了,这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他这样一说,周围围观的社员都点头,觉得虽说这冯家树是个地主老财,但话说得在理。
见支书点头,示意他继续,他也才继续道:
“我也不是那种只会推卸责任的人,该我家的责任我一定会认。
只是我也问过了在场的几个孩子,方才家明也说了,
是正花和正军见着贤齐拿了篾条想抢,争抢之间不小心才伤到了正军。”
他先是在众人面前将事情定了性,不想其他人因着这件事情对贤齐这孩子有更不好的看法,本来他家就情况特殊,这孩子遇着这样的事儿人都吓傻了,怕是晚上回去还得收收魂,不然对孩子以后有碍。
“姐夫,这么多年了,我自问待你家不薄,却不知你这般会颠倒黑白。”
陈玉香冷哼一声,他姐夫这三两句话,就将自家孙子的过错给推卸了大半,反倒是他孙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反倒是有错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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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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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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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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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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