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胡茜面露忧伤。
裴司谦不甚在意的低声笑了,“令嫒在您眼里,和未成年有区别吗?”
胡母面色变了变。
裴司谦双手插入西裤的口袋,看着她,神色不做任何变化,淡声陈述,“胡太太,知道您爱女心切,您的家事我管不着,但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勉强任何一位员工,作为老板,只要您在这摇个头,我马上解聘她,也绝不会让江城任何一家企业录用她,到时候她自然会乖乖回来。”
胡母,“……”
裴司谦这一副商人嘴脸公私分明的态度,倒是让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晟远集团,在国内怎么也算是前五十强企业,虽然女儿在学校的科研工作一直很体面,但总是全球各地的跑,也并非她所求。
尤其是女儿经历了那么多感情波折,年龄也逐渐增长,她现在更希望她能稳定下来,好好成家,再生个孩子。Χiυmъ.cοΜ
裴司谦俨然一副好脾气的姿态,见她犹豫不定,抬手看了看表,商量地口吻道:“胡太太,我时间有限,不便多留,不如我们先单独谈谈公事,剩下的时间,我这个外人不在,你们也好处理家事。”
他始终很客气,但却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仿佛例行公事,所有的礼貌客套都是浮于表面的。
这反而让胡母有些拿捏不定了,抬眸看了另外两人一眼,迟疑几秒,摊开手,“裴总,这边请。”
两个人去了书房,门也关了。
胡茜紧绷的神经总算松缓了一下,垂下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两边都是她在乎的人,这种窒息感像是梦魇一样缠绕她多年。
霍询凝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用手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像是突然被她给逗笑了,“在自己家也能吓成这样,胡茜,你就这点胆子也敢带我上来。”
说完牵着她,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绕着房子闲逛起来,语调轻松从容地道:“来,再带我看看你家,这么多年没来了,摆设什么倒是一点也没变。”
胡茜忽然抓紧了他的手,皎白如月的脸认真的看着他,“阿询,今天不管我妈说什么难听的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你还有我在,可是她谁也没了,从爸爸去世后,她整个人都沉寂了很多,也不太爱说话了。”
霍询怎么受得了她这声又低又软的祈求,目光极深的看了她片刻,最后无奈的将她扯入怀中拍了拍,“再难听的话,你爸当年也都说过了,我要是放在心上,今天就不会带你过来了。本来是想着把你在江城安定下来,我再登门的,但你妈突然打了电话……”
他叹了口气,低头瞧着她,说不出的温柔宠溺,“想想还是先把老太太这边摆平了再谈其他的吧。”
胡茜拧着眉抬起脸,滞愣了半秒,“行……吗?”
他眯起眼,垂头咬了咬她的唇,“你男人什么时候都很行。”
“……”
书房内,胡母指了指椅子,“请坐,不必客气。”
裴司谦扫了眼书房,优雅从容地坐下,捏了捏衬衫袖口,唇上噙着微笑,“胡太太,谈令嫒的工作前,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阐述两件事。”
胡母脸色微变,冷笑道:“裴总这套路果然玩的够深,还说自己不是个说客。”
“如果几句好话就能改变您对一个人的固有看法,他俩的孩子现在都能满地跑了,那几件事没人提,您大概会跟她爹一样,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了吧。”
对一个丧夫的老人,这话显得很无礼,胡母胸口闷了一口郁气,见他依旧气定神闲,咬咬牙,还是沉声问了出来,“什么事?”
裴司谦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语气带着点嘲弄,“太太还记得您那位家暴的前女婿吗?你们把他俩拆了,就找了个那样的人渣,结婚不到两年差点把人打出阴影,她自己忍着不说,你们就毫无察觉,要是不离婚,你们是不是到现在都还觉得闺女过得不错。”
这件事是老两口心上的痛,伤疤再次被揭开,不仅心情沉痛,面上子也挂不住,毕竟导致这场悲剧的,除了她还有个已逝的人。
从出生就引以为傲的女儿,因为和正常人不同,他们夫妻里倾尽所有照顾她的生活,把她保护的像朵无忧花一样,也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她的学业上。
谁能想到她好好的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去了一次野外实训,就把心丢在了那儿,回来后,不仅开始藏心事了,还学会顶嘴了。
三番两次去参加那些集训后,他们也终于发现了什么,他们天才般的宝贝女儿竟然看上了一个野小子,不仅有前科,过得还是那种每天打打杀杀枪口舔血的日子。
这种人有哪一点配得上他们女儿。
胡母像是某根神经被刺激到了,脸色难看,情绪喷涌,“你又怎么确定他们俩当初在一起,现在就能过得如意,你们俩当初什么情况还用得着我帮你们回忆?我女儿当初被他害的差点死掉,我和他爸费劲半生心血培养她,不是为了让她嫁给一个痞子的。”
“还有,你觉得我和他爸是在乎钱吗?就算他这些年,成了商场新贵,有权有势,他依旧不是我们心里适合她的人选,当年那场事故差点要了茜茜的命,跟在他身边太危险了,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裴司谦似笑非笑地打断她,“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没兴趣也没时间再重叙一遍,我是个外人,不做评判,只是想跟您坦白两件事实而已,您不必激动,有什么火气等会冲他发就好。”
那次事故他不在,当是胡茜背着父母偷偷跑出去,两个人再基地约会正好遇到了空袭,最后被抬出来时,一个受了点皮外伤,一个断了胳膊。
任哪个父母看了都会心疼后怕,霍询那次被骂的不亏,他也没什么好替他辩解的。
“不管他是什么德行,但就你们找的那个两个道貌岸然的人渣,看着也不像是涨了记性的样子。她那个前夫为什么会同意签字离婚,又为什么会突然被判十几年,还让你闺女的名声一点没受到影响,两位大教授就没认真的思考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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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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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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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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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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