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您放心。”
律师离开后,苏年年一个人在车里坐了许久。
她并没有因为莫律师的话放心,脑子里徘徊的都是养病那段时间晚上做的噩梦,他浑身浴血的出现在她面前。
唐家那边那么想要他的命,在里面动点手脚弄死一个人,不更是轻而易举。
可是裴司谦也说,让她相信他。
两种声音像是心魔一样开始缠绕着苏年年的思维。
她窝在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咚咚!”
耳旁车窗被人敲响,一下打断了苏年年的思绪。
敛住所有神色,她按下玻璃,看着邱雨,淡淡询问,“怎么了?”
“姐,宁老师找你,可能打不通你的手机,打到我这里来了。”
“你帮我回了,就说我没事。”
“可是他……已经到了这里了。”
苏年年一怔,顺着她的视线,夜色下,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走过来。
车子停放的位置是一个隐秘的角落,旁边有大树遮挡,光源只有一个路灯。
等挺拔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苏年年看见带着棒球帽的宁清,仿佛从二次元世界里走出来的男人,只有他一个人,俊脸轮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下颚线完美,唯有一双眸子刚好隐匿在帽檐下,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能突然从这冒出来,苏年年还是挺惊讶的,她都能把那些狗仔甩了,竟然还能被他给找到。
“你怎么找到我的?”
宁清停在了车子旁,帽子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在她脸上扫视了一下,见她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原本深沉的俊脸,露出得意的笑,“你觉得这对哥来说很难吗?”
苏年年气恼的皱眉,“是不难,但你老好歹也把脸遮一下,我好不容易才甩掉的狗仔,等一下又要被你给招过来。”
宁清摸了摸下巴,“爷这张帅脸化成灰他们都能认出来,遮不遮有区别吗?”
“……”
苏年年真是被他的自恋气到失语。
她趴在窗口,吹着晚风,没好气地瞪他,“你来找我干嘛?是想看他笑话,还是要看我笑话?”
宁清也没上车,高高瘦瘦的身子就靠在车上,双手环胸,一副凑热闹的表情,悠悠地笑道:“你那么喜欢他,当然是来看你一副哭唧唧求安慰的样子,毕竟你身边像爷这种人帅心善还有钱的朋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苏年年呵呵冷笑,直接白他一眼,很嫌弃地道:“我是丧气又不是丧夫,非得摆出凄凄惨惨苦大仇深的样子才行?还有,我现在不缺钱,我老公也比你帅,您从哪来回哪儿去。”
“……”
宁清的表情一言难尽,叹了口气,拍了拍她头上的车顶,“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坚强,这里也没外人,想哭的话,我帮你挡着。”
苏年年瞥他,凉凉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能出来把你揍哭?正好有气没处发呢。”
宁清挑眉,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也行,爷带你去个地儿,保证能让你好好出出气。”
苏年年没回应,凝神看了他半晌,没再继续扯皮,沉静地询问,“宁老师,你到底来找我干嘛的?如果只是想关心,那我先谢谢你,目前还不需要。”
宁清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扭头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他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也许……”
“宁老师。”苏年年冷淡地打断他,抿唇沉了沉气,几秒后,她平静且疏离地道:“这是我的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裴司谦是什么样的人,我了解,也相信他。
她当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不希望更多人的参与进来,同时,也怕有人会扰乱裴司谦的计划。
霍询都没有联系她,这里面大概还有别的暗涌。
“苏年年!”宁清皱眉,语气加重。
他极少喊她的名字,因为这次的事情也超出了他的底线,他可以不管裴司谦的死活,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她无助。
就算心底的念想终究无法寄出,他也总要做点什么。
深知她对裴司谦死心眼的态度,再难她大概也会憋着。
苏年年见他这么正经,反而恢复了刚才笑嘻嘻的样子,“我现在可是正被全网追击,应该快成过街老鼠了,你跟我沾上,小心粉丝脱粉回踩,宁老师,您可是顶流哎。”
宁清被气得直接骂了出来,“沾上怎么了?爷乐意,用得着你操心这破事,爷混不下去还能回家继承家产,你混不下去就只能带着孩子街头卖艺了。”
“……”
行,有家产就是能任性。
还有,卖艺怎么了?那叫宣传传统文化好不好。
苏年年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摆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笑眯眯的哄他,“小妹知道大哥最仗义了,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我肯定去投靠你,到时候您留我口饭吃就行。”
宁清见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更酸涩了,她始终还是把他当成了外人,中间有迈不过的鸿沟,她也不会展露她最脆弱的一面。
在这个有风吹过的晚上,他到底还是什么都不能表示。
望着远处灯火阑珊,他沉沉叹了口气,扭头不动声色地看向她,“你那家也不能回了,现在还有地方住吗?不会真的要睡大街吧?”
资产都被冻结,房子估计也要被查封。
“大哥,我好歹今天之前都还是顶流,不至于连个房子都租不起吧?”而且她手里还有苏母留的房子。
想起这个,她有些明白裴司谦为什么突然把这个拿给她了。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做了两全之策,若是她带小骆出国,完全可以避开这一切风波,若是她留下,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宁清毫不留情的挖苦,“就爆了那么几天,赚的还不知道够不够赔的。”
知道她不会接受,他也没再坚持,站起身,一脸烦躁地的摆摆手,“行了,等你安顿好,给我发个位置,让我知道你没死就行。”
“……”
说完,他双手插兜迈开长腿,头也没回的就走了。Χiυmъ.cοΜ
苏年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望着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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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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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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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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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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