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因为路见不平,想英雄救美来着,但因为劈叉过了头,把腰给闪了,最后英雄变狗熊……”
“还有还有……”
苏年年一条一条的数着自己这些年受过得伤以及遇到的各种糗事,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的明亮动人,小嘴巴巴的不停动着。
裴司谦始终没有插话,动作不紧不慢的给她搽药,神色专注认真,让人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听着。
直到他将手中的棉签放下,抽了张湿巾擦手,才抬眸将视线落回到她明艳生动的小脸上,平静深邃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却又隐隐像是藏了什么东西,过了良久,才低低哑哑的笑了出来,“没哭吗?”
他没有去质问她一个豪门大小姐为什么会有这些经历,甚至没有任何疑惑的神色,平静地加入她的世界。
他想她大概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每次谈及这些事,眼里都是星光,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张扬又自信,让他也忍不住被感染到。
苏年年正说得起劲,闻言,很不屑的翘了翘红唇,“那有什么好哭的,身体上的痛算什么,只有感情那玩意儿才最伤人。”
裴司谦唇畔撩起的弧度更深,两指捏着她的下颚,疏懒地道:“你在我这儿眼泪倒是掉了不少次,苏年年,看来你很早就对我动了感情啊,肖想我很久了?”wWW.ΧìǔΜЬ.CǒΜ
“……”
苏年年嘴巴一闭,被惊的目瞪口呆。
好半晌,她才红着脸挤出一句话,“不要以为长得帅就能自恋了,我那是被你精神奴役的好吗?”
打不过又逃不了,她多半都是因为被他给气的。
想想刚来那段时间受的窝囊气,她恨恨地单手掐住男人的俊脸用力捏了捏,“你知道你以前有多欠揍吗?嘴巴又毒又贱,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你,真想抽你两个大嘴巴。”
裴司谦,“……”
女人压低了声音,又怕他听不见,凑得很近,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想要咬人的兔子,在男人心尖儿上撩了又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每次动手,我也没还手吧,怎么就不怜香惜玉了?”裴司谦对她的控诉略显不满,下一个动作直接吻住了她的唇,惩罚似的轻咬了下才松开,似笑非笑的勾起唇,“难不成这才是你想要的怜香惜玉?如果你早一点表示,我可能会考虑考虑。”
苏年年,“……”
她忽然发现,这男人闷骚起来,简直无人能敌。
控诉不成反被调戏,摸着剧烈的心跳,苏年年表示玩不过,老娘不玩了。
看着女人黑气腾腾的脸色,裴司谦大掌落在了她脑袋上摸了摸,淡声询问,“你跟别人打架的时候,有人会怜香惜玉吗?”
苏年年眯着眼斟酌了下道:“这种的大概会被我揍得更惨,比武场上无性别,轻视对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男人低头,看了她几秒,吐出一句,“看来你果然还是很在意我。”
“……”
苏年年无声瞪了他一眼,老是给她挖坑,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裴司谦直接无视,一双黑眸近距离的盯着她,波澜不惊的说了句,“苏年年,看不出来你以前的生活还挺丰富,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藏了不少青梅竹马和老相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砸到了苏年年的神经末梢,一个激灵的挺直了身子,心脏都悬了起来。
她好似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这半天乱七八糟的闲扯都说了啥,刚才明明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谁知道一下说着就停不下来了。
有一种安全感,会让人不自觉的放下所有防范,面对裴司谦,她真的越来越是这样了。
四目相对,怔愣的这片刻,她脑海中涌出无数纷乱的思绪,嘴上也不自觉的磕巴起来,“怎,怎么可能,我那么厉害,打遍无敌手,他们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都躲着我,谁还敢追我?”
“是吗?”裴司谦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要将她吸食进去,接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没有最好,毕竟他们连你都打不过,就更没机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
苏年年呆呆地咽了咽口水,随即挤出一抹干巴巴的傻笑,“咳……那是当然,哥哥,你在我眼里绝对是最强的。”
她这智商果然还是绕不过这臭男人,一不小心就被带到坑里。
生怕他再多问一句,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身子向下一秃噜钻进了被窝,动作一气呵成,“我困了,睡觉。”
“……”
裴司谦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紧闭的双眸,纤细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一般动了动,他坚毅的轮廓线条一点点收紧,表情也复杂难辨。
不知过了多久,苏年年只感觉耳边一阵动静之后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发现已经空无一人,睡在身旁的小朋友也不见了。
望着天花板撇撇嘴,良久之后,她又无声地叹了口气,思绪也一点点明朗起来。
他那么聪明,看来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她其实也不是想继续瞒着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张口。
还有,为什么她说了那么多,他竟然都不质问一句。
夜深人静的时刻,床上的女人很是困惑的皱紧了眉头,思索了半晌也没找到什么好的思路,烦躁的翻了个身正好压到了断手,疼的她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该死!苏年年,你果然不适合做贼。”
低咒了一声,她又闭上了眼。
许久之后,正当苏年年思绪纷飞的时候,听到了关灯的声音,眼前光线一暗,紧接着身子就被裹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厚实健硕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扣着她的腰,耳畔都是他的温热的呼吸,淹没着她的感官,让人莫名安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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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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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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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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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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