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都对不上,朱寿就是想不通,那葛明远据老人家所言,也是个年少中了秀才的,名次还不低。
难道一句冤枉也不曾喊过?当堂不肯提及一言?
老人苦笑着摇头:“小人就不曾见到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但小老儿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背着这污名去了。”
老人仗着秀才身份,去官府找过,被打了出来,当晚家里就失了火。
他想要写状子继续上告,左邻右舍都反口了,说没有见过着他儿子,不知道是否真的没有外出过。
还有一个咬死了,说是见到葛明远夜里偷偷溜出去过,时间,就是在洪家姑娘遇害的那几天。
被他逼问的急了,还说就是葛明远变了心,与花楼女子有染,强硬退婚,洪家姑娘不肯,这才痛下杀手。
还找了几个泼皮一同作证,后来还是葛明远的一个同窗看不过去,把他接到家里,暂时安置。
那人提及他才知道,葛明远退婚其实是因为洪家姑娘看他不起,嫌弃他们家穷。
还扬言宁愿做一辈子的姑子,也不会和他成婚,老爷子大喜,这就能证明葛明远是被冤枉的了。
他又一次去了官府,这回连县令都没见着,只是师爷出来,让他赶紧回去。
“他说就是我儿怀恨在心,深恨洪家姑娘退亲之辱,还说已经签字画押,证据确凿。”
“你就没问问,他们又是用什么理由,断定你儿子杀死其他姑娘?”
陈夜觉得葛老爷子含糊了什么,洪姑娘死的最晚,哪怕想说葛明远是个变态,仇恨女人,时间线也对不上。
再者,那些姑娘的家人也都是本地的,就由着官府去说?
“小老儿问过了,官府说这是大案,朝廷判决下来之前,不能透露。
甚至,他们还说,保不齐小老儿也之情,就是不曾报官。”
老人有些颓然:“就在小老儿去质问的当天,我儿的那位同窗一家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封信,说是要远游,大人,他们连衣裳都不曾收拾,这分明就是逃难。”
至于另外那些死者的家人,老人摇摇头:“小人一家一家的找过去,他们要么把小老儿当成仇人,要么沉默不语。
只一户人家,送出来的时候与我说,人都没了十年了,活人总还得活着。”
“简直无法无天,陈夜,这件事咱们得管。”朱寿大手,啪得拍在桌子上,茶盏都被震的滴溜溜颤抖。
陈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从把人叫上马车来,他就已经决定要管了。
但这件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县令为什么非要屈打成招,草草结案,他就算查不出来,完全可以上报。
哪怕对年终的考评有些影响,总好过事情败露,性命不保。
这利弊一目了然,可他还是坚持这么做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知道凶手是谁,而且选择包庇。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本官今天会到?”陈夜已经等于承认了身份。
“小老儿不知道,说来惭愧,小老儿已经在村口等了很久,这里经常会经过一些大人物。”
眼睛小心的偷瞄着陈夜。
所以,他和朱寿不是葛老爷子找的第一个人,其余人也都躲了。
那县令对所有人出手,却偏偏让葛老爷子活着,看着他到处碰壁。
他是笃定没有人敢管?Χiυmъ.cοΜ
太嚣张了。
“此案了结之前,你就留在本官身边。”葛老爷子以前安全,但找上他们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陈夜在马车杆子上敲了敲,队伍又继续行进,不过这回可不是直奔着集市去的,而是首先去了城郊的古井处。
井口草草的压着一块大石头,周围方圆一米的范围,拉了一条绳子,全当警戒线。
“这口井从我小时候就有,听说年头很久了,但十多年前突然就干了,慢慢就废弃了。”
陈夜“嗯”了一声,十多年前,差不多就是第一具尸体出现的时间。
“验尸之时你可在现场?”
路上陈夜翻看了状纸,不得不说,葛老爷子准备的很充分,就连验尸报告都默了下来。
几个人年纪都在15—23之间,皆是身材高挑,容貌出众。
全都是未婚女子,死去太久的无法确认,但洪家姑娘却是可以肯定,遭遇过不好的事情。
就连死亡也与此有关。
其余尸体,没有明显致命伤,就完事了,具体死亡原因都没提及。
陈夜弄不明白是现在验尸的技术有限,还是被春秋笔法了。
老人微皱了眉,先是摇了摇头,后想到了什么,又开始点头。
“小老儿起初并不曾关注,她们,都是女子,加之我家与洪家的关系,也不好,不好太过……”
老人有点羞涩:“不过后来,小老儿偷偷去过义庄,那些尸体在被领回去之前,都停在义庄,有的家里嫌晦气,不肯去领的。
就直接从义庄拉出去埋了。”
他壮着胆子去挨个看了:“有几个身上带着伤,胳膊骨头都断了,洪家姑娘的脚踝骨也是一样。
小人还想再仔细检查,就听见有人进来,只能躲到停尸床下。”
朱寿打了个寒颤,看葛老爷子的眼神已经开始敬佩了,这是个狠人啊。
“来的就是白日里,负责验尸的那个老仵作,和他的徒弟,他们是去给那些尸体上香烧纸的。
小人听说他们这行规矩大,成天跟鬼神打交道,就更敬畏一些,所以也不曾多想。
可他们烧纸的时候,一直念叨着‘这不能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是心有不甘,也别来找我’。”
陈夜记下了仵作和他徒弟的姓名,住在什么地方,交代手底下的人去打探。
看看近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小老儿等到很晚,想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出来仔细看一遍。
可是当晚,他们刚离开,义庄也起了一把大火,所有的尸骨全都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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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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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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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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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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