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下意识扶住她。
沈烟伸手接住她,她整个人靠在他的手臂上,这才勉强坐的住。
他的手臂很冷,触感却十分温和,给了她短暂的慰藉。
无意识的蹭了蹭。
时青只感觉手臂像是羽毛扫过,有些痒。
他怔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收回了手。
没了支撑的沈烟又往后倒去。
时青眉心一皱,下一秒,又捞住人的肩膀将人稳住。
沈烟晃晃悠悠的,像是任人摆布的布娃娃,脸颊枕在他的肩胛,呼吸铺洒在他的耳侧。
她体温很高,呼吸都是热的,却一直呢喃着:“冷……好冷……”
时青掏出湿巾,擦干净手后,看她的双眼,视线浑浊,无法聚焦。
她已经快昏迷,甚至要没有理智。
但是感染风寒,根本不至于如此严重,她这样的情形,更像是中了什么毒……
时青犹豫了下,拍拍她的脸颊,低声问:“三公主?三公主,你告诉我,是不是碰了什么东西,有哪里不舒服吗?”
“什么?”沈烟眼睫轻颤,睁开眼睛,目光虚虚的落在他脸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勉强辨认出他刚毅的脸庞。
然而嘴唇发白,干到起皮,每咽一下喉咙都像是有刀子刮过,痛苦的皱眉。
说不出话来,只能恍惚的摇头:“时青,我好冷……你能不能,抱抱我?”
时青一下愣住了。
三公主生来就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冷到极致没法缓解的感觉让她突然格外委屈。
嘴里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几分祈求,可可怜怜。
时青眸色微动,看她湿漉漉的眼睛,抿紧着唇。
犹豫了几秒,终究是弯腰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然后走到火堆旁,他先将她放下。
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随后将沈烟挪到外套上。
顿时,有滚烫的温度传过来。
沈烟挣扎的动作少了点,估计是感到缓解,舒服的喟叹一声,软软的靠在他身上,脸上映射着跳动的火光。
她的眼睛又闭了起来。
然而树枝有限,扛不了多久。
时青神情一刻也无法放松,稳住她的同时视线在洞内四处搜索,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能点燃的东西。
蓦地,借着火光看到角落里几片纸一样薄的东西,在火光中些微晃动。
定睛一看,他眸色一紧。
那竟然是蛇皮!
这里,曾被蛇当成过窝!
一瞬间,时青想起了前不久在外面遇到的那条蛇。
当时沈烟很惊慌,恐惧。
他只以为她是被吓到了,现在想来,那样大的反应,可能不止如此!
时青如临大敌,连忙将昏昏沉沉的沈烟弄醒,问她:“三公主,你是不是被蛇咬了?伤口在哪儿?”
沈烟本就昏睡得很痛苦,浑身针扎一样的疼,又被接二连三的折腾弄醒。
她忍不住低低的抽泣起来。
声音不大,泪水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啪嗒啪嗒的湿了她的衣襟,也湿了时青的手。
时青指尖微颤,头一次,生出手足无措的感觉。
然而蛇毒一旦蔓延,在没有血清的情况下不堪设想。
他按捺住那点不忍心,掐住她的下颌,用了些力道。
沈烟唔了一声,哭着睁开眼睛,眼眶都红了,像是受到欺负的小动物,控诉的望着他。
时青很快松了手,咽了下喉咙。
他声线前所未有的缓和:“三公主,伤口在哪儿?”
说这话时,面色又严峻起来。
沈烟扁了扁嘴,还能认出他的声音,手指在身上碰了碰,说:“疼……”
时青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一处在脚踝,还有一处在腰侧。
他顿了顿,将她的鞋子脱下,褪去袜子。
一下子,看到她脚踝处的伤口,只有两个很小的红痕,刮破了一点皮,没有红肿的迹象。
应该是有裤子遮挡,又有一层袜子,没有真正的咬进去。
他目光转而落在她的腰间。
缓慢的卷起上衣下摆。
赫然,看到腰间两个血呼呼的圆洞,已经泛着黑色,周边一大片都肿了起来,在白皙纤细的腰肢上显得触目惊心!
时青的手掌骤然缩紧。
这样深的伤口,显然疼的不是一时半会了。
难怪她当时没控制住,发出了动静。
正是因为那动静差点引来了下面的人,之后才一直隐忍着,一声没吭。
时青不由生出对自己的懊恼,心里很愧疚。
这么久了,他居然都没发现。
如果当时他多留心一点,或许就能发现不对。
夫人让他好好照顾她,他却让她中了这样深的毒。
沈烟的伤口暴露出来,又感觉到冷,神志不清醒的哼哼唧唧起来。
时青长眉拧起,放开环着她的手,要起身去另外一处。
刚动一下,沈烟拉住他的衣摆,迷蒙湿润的眼睛望着他:“别走……”
这个时候,没法掩饰表情,她的眼里是满满的依赖。
时青对上这样的目光,声色不由自主的一缓再缓:“我去拿东西,马上就回来。”
背包在洞口那边,几米远的距离。
沈烟却不松手,纤细的手指捏着他的衣服,有些执拗的小性子。
她平时从来没表现出这个样子,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落落大方的,时青仿佛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他沉默两秒,最终无奈的弯腰,选择了妥协。
再一次将她抱了起来,小心避开了伤口,之后走到洞口边,单手拿过背包。
重新坐回火堆旁,让沈烟半躺下来,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将匕首放到火上消毒。
凛冽的寒芒闪动,时青上面都经过高温炙烤。
确认没问题后,他重新捞起沈烟的下摆,将伤口重新暴露出来。
“三公主,你忍一忍。”
匕首伸过去,他的声音沙哑,若是他自己的伤口,能够毫不犹豫的割下去。
但是面对着沈烟,竟然无从下手,哪怕她没有挣扎顺从的躺在那儿,他也在半空停住。m.χIùmЬ.CǒM
最终,看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虚弱的随时能昏迷过去。
他神情发紧,下颌紧绷成一条直线,手上再不犹豫,刀尖落了下去!
在伤口处,划出一个十字。
大片的黑色的血液顿时涌了出来,带着浓稠的毒素。
但这还不够。
时青划好伤口,扔了匕首,之后,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唇附了上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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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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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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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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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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