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渭州城的道路上，程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感慨。
此刻渭州城内的情景，尤似凉州未陷日，安西都护进来时。
不对，应当是远超昔日盛唐安西都护府时期。
反正，凉州陷来四十年，河陇侵将七千里的情况，早已不复存在了。
在路上走着，程玄忽然见到了两个老熟人。
这两个人正摆着小摊做生意。
说是熟人，其实程玄也并不熟悉。
程玄更熟悉的是他们的母亲。
便是程玄初次收复渭州，一把年纪却坚持出来喜迎王师的老妇人。
当初听到王师来了，老妇人开心的跟个孩子一样。
程玄在他们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两個兄弟见到程玄先是一愣，旋即立刻跪了下来。
“见过大王！”
大王这个称呼在大唐是很常见的，一般亲王郡王都会被称为大王。
“你们的母亲过得怎么样了？”
两人露出悲伤的表情，程玄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又闲聊了一会儿，程玄大致知道他们二人的情况了。
这俩兄弟过的其实还算不错。
能在大街上有个摊位，做做小生意当然不错。
遥想当年，他们作为天宝遗民，还不过是嗢末人的奴隶，娶妻更不必说，只能是奢望。
而现在，最起码两人都已经娶妻成家了。
做哥哥的找了个党项女子为妻，做弟弟的娶了个嗢末女子。
他们还有一个妹妹，据说嫁给了兴元府附近移民过来的汉人，前几天刚生了个大胖小子，阖家欢乐。
此刻，两人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感激以及崇拜。
哥哥犹豫了一会儿，不禁鼓足勇气问道：“大王让我们吃饱穿暖，草民想报答大王，不知大王军中可还缺人？草民愿意替大王征战四方......”
这话倒是让程玄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正附和他的心意。
“本王此来，就是为了招募勇士，为国事而战。”
......
再往西的话，基本上就是吐蕃人的地盘了。
说是吐蕃人的地盘，其实也不过是吐蕃人比较多而已。
像是秦州西边的渭州等地，汉人的比例占了一多半。
而到了河州附近，差不多是五五开。而到了鄯州附近，汉人的比例顶多也就只有三成。
程玄继续西行，此刻所在的地方，便是凤林关。
也就是桑耶寺凭空出现的地方。
此刻的桑耶寺附近，可谓是人山人海，几乎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朝圣。
自从河西安定以来，商旅迅速发展，百姓安居乐业。
来这里的人，不仅仅有吐蕃人，还有许多汉人。
程玄来到凤林关附近，竟然发现一群文人士子正在某处饮酒赋诗。
“凤林关里水东流，白草黄榆六十秋。昔日得闻肃王壮举，本以为不过吹嘘，没想到肃王真的收复了河西，壮哉肃王！今日，贺故土重回，当浮一大白！”
“凤林戈未息，鱼海路常难。河陇故土的辛酸，再也不会存在了！”
“只可惜这河西胡民，仍旧甚多。胡风甚烈啊！”
一名士子声音刚刚落下，便有人反驳道：“永年兄，此言差矣！肃王治下，就算是胡人，亦得会说汉话。你看看附近就知道了，凤林关下之胡人民户，多得是与汉民同醉同饮、同吃同住之人。”
“万里羌人尽汉歌，肃王乃是明君，乃是英雄啊！”
聚集在此地的人，都是读书人，自然熟知历史。
自从安史之乱后，河陇二十余州失陷胡人之手，这是何等的令人悲怆伤心。
而程玄降服吐蕃，收复旧土，非常对这些士人的胃口。
程玄距离这些士子的距离其实挺远，只是因为深厚的功力才能听到他们的话。
他缓缓走了过去。
士子们见到程玄带着一堆护卫走过来也是一愣。
程玄的亲兵不禁提醒了一声，道：“见到肃王，还不快快行礼......”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玄打断。
“本王不过是来讨杯酒喝，哪里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程玄虽然这么说，但那群士子也是受宠若惊、以及十分激动地朝着程玄见了礼。
“见过肃王！”
“不必多礼。”
程玄微笑道：“诸位皆是饱学鸿儒，怎么会想着来到这河西之地？”
一个士子激动地道：“凉州四边沙皓皓，汉家有人开旧道。殿下收回河西，是何等的......学生不过是想见识一下肃王殿下的丰功伟绩。”
这位士子明显有些激动，说起话来都有些不顺溜了。
另外一人也拱手道：“殿下乃千年不世出之大才，汉家天下中兴有望矣！”
此人是个聪明人，他拍马屁之说汉家天下，而不说中兴大唐，是因为并不清楚程玄这个肃王的意愿。
万一肃王是想自立，那他不就拍到马蹄上了吗？
面对这些人的歌功颂德，程玄微笑道：“诸位都乃国之栋梁，本王有意重开科举，届时诸位皆可凭此入仕。”
......
一月之后，程玄已经来到了甘州理所武帝城。
程玄回到河西，主要就是为了两件事：一是把机关沙舟交给丝绸之路上的商队，二就是募兵征讨朱温。
如今机关沙舟已经交给了官营商队，接下来就该募兵了。
说是募兵，更确切的讲是阅兵。
因为程玄的地盘，本就是全民皆兵。
武帝城前，密密麻麻的人马聚集于此。
程玄坐在马上，策马前行。
每至一处，都会有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拜见奉天可汗！”“参见赞普！”“拜见肃王！”
“安静！”
程玄的声音响彻云霄，下方的大军当即镇定了下来。
没人敢冒犯程玄这个奉天可汗、聂赤赞普的威严。
“儿郎们。”
程玄的声音道：“尔等之中，曾经有贵族，有奴隶，有僧侣，有的人是回鹘人、有的人是吐蕃人，有的人是汉人、有的是吐谷浑人、党项人......但在我这里，你们都无分贵贱，都是我的子民。”
“这么多年来，我分给你们土地，让你们家里的牛羊又肥又壮，让谷仓里堆满青稞粮食，让你们穿上了精美的丝绸......而今，我需要伱们为我而战！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功劳就在东方！”
“我等愿为赞普而战而死！”
“肃王有命，吾等自当从之！”
“大汗万岁！”
听到这些话，程玄大手一挥，“出发，让敌人见识一下我的天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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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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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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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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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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