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被鲜参询问的，当然就是何氏。
她踟蹰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说出什么。
程玄走进门内，看了何氏一眼，隐约能猜到对方想说些什么。
“你是担心太子吧？”
听到这话，何氏顿时一愣，旋即将殷切的目光看了过来。
鲜参听到太子儿子，立刻就知道了事情的不简单。
“太子？太子是不是皇帝的儿子？怎么跟太子扯上关系了？”
程玄没有回答鲜参的话，反而对何氏淡定地说道：“刘季述既然拥立太子谋反，太子肯定不会有事，你放心好了。”
何氏犹豫了一下，道：“郎君，刘季述行篡逆之举，必不会长久，到时候祐儿恐怕凶多吉少。”
何氏的意思，多半是想让程玄去救她的儿子。
虽然如今的刘季述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多半不会对新立的“天子”动手。
而且刘季述毕竟是宦官，没有取而代之的可能，多半也只是想当一个权臣。
不过谁也不知道刘季述什么时候会垮台。
只要刘季述一垮台，就算太子李裕是被裹挟谋反的，多半也不会被饶恕。
到时候刘季述的敌人，可不会管你这个太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意愿参与谋反。
除非除掉刘季述的人也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不然太子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所以救回太子最合适的方法，就是将太子据为己有。
但对程玄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何氏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姬妾，但是程玄不会无脑到这种程度。
经过李晔的连番奇妙操作，天子的权威已经几近于无了。
刘季述是什么臭鱼烂虾？跟李茂庄、杨复恭、李克用等人完全没法比，他的权势全部都是捡漏得来的！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现在都能挟持天子了！
这個年头若是再挟天子以令诸侯，非但一点好处都没，反而烂事坏事很多，因为越来越多的人都不鸟天子了。
你要是想要官职，自领就是了，程玄在陇右的时候就是直接自领凉州节度使。
反正陇右的人又不可能亲自去长安验证这件事。
这些残酷的话，程玄并没有加以隐瞒，直接就说道：“长安现在是刘季述掌权，刘季述又是朱温那边的人，打到长安根本就不现实。而且真的打到长安，麻烦只会更多。”
听到这话，何氏不禁低下了头，显然有些失落。
见此，鲜参眉头一蹙，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不光是鲜参听不到，艾雪勒显然也听不懂，不过艾雪勒不会开口询问。
“此事说来话长，容后我再与你细讲。”
程玄的声音继续道：“我回到凤翔来，就是为了防备朱温，而不是主动去攻打朱温。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伱若自己想死，不必拉上我。”
何氏听明白了程玄的话中之意。
程玄的话十分冷酷无情，但又不是那么冷酷无情。
何氏是见识过程玄在陇右之地的保境安民的所作所为的。
在程玄的眼中，显然是陇右那块休养生息最为重要，把人调回凤翔与跟朱温硬拼根本不现实。
而且程玄也没理由硬拼，她不过是被李晔送出来的一个工具罢了。李祐也不是程玄的儿子，也不可能成为他儿子，只不过何氏自己有些于心不忍而已。
多年的宫中见闻，已经让何氏并不是那么痴傻。对于自己的地位，何氏认识的很清楚。
犹豫了一会，何氏忽然跪伏在地，开口道：“妾身有罪。但妾身还是斗胆，想请郎君教我武功！”
这话倒是出乎程玄的预料。
他打量了何氏一眼，道：“你要学武？”
何氏立刻表态道：“妾身早已对那个人死了心，从今以后都会是郎君的人，只不过实在是放心不下祐儿，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妾身也不想放弃。”
程玄如实说道：“学武不是这么简单的，你现在的年龄太晚了。而且学成了也不一定能救得出来。”
何氏露出坚毅的表情，“我不怕，最起码得要试一试。”
对于何氏这注定没戏的想法，程玄并未出言打击，只是道：“短时间内，内功是没法速成了。你只能学刀枪剑戟这类外功来充实自己的实力。艾雪勒就是用的剑法，你可以去请教她。”
......
正如程玄所预料的那样，朱温确实要对凤翔动手了。
准确来说，并不是朱温，而是朱温的侄子朱友伦。
虽然只有五千人，但朱友伦还真的敢率兵西征，从长安兵发凤翔。
长安与凤翔距离实在太近。
当程玄知道朱友伦大军出发的信息的时候，朱友伦的大军已经到了凤翔城外。
五千人陈列开来，只不过没有攻城而已。
以少打多，确实很难攻城，除非朱友伦像自己一样精通可以以弱胜强的地泽阵法。
不过，就算没有地泽阵法，朱友伦也有十分让程玄忌惮的手段。
那当然就是玄冥教。
朱温的手下，大军每次出动，都少不了玄冥教的参与。
这一次攻打凤翔，朱温手下的玄冥教就出动了玄冥教的人。
虽然只出动了四个人，但足以让程玄重视。
因为这四个人的造型十分奇特。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发青：一个一身白衣，拿把红伞：一个矮小异常，宛若孩童：一个满头红发，宛若佳人。
这四个人，居然是玄冥教的四大尸祖！
虽然是玄冥教的人，但他们此刻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来，极其嚣张。
城楼之上，玄净天以及妙成天望着城下缓步走来的四道身影，不禁望向一旁的程玄。
“节帅，那四人形迹可疑，似乎是玄冥教的四大尸祖，要不要放箭？”
说出这话的时候，玄净天已经弯弓搭箭，瞄准了下方。
“不必。”程玄的声音道：“既然知道是玄冥教的四大尸祖，你们就该知道箭矢对他们没用。”
玄净天与妙成天顿时面面相觑，细眉紧锁。
妙成天担忧的声音道：“据说玄冥教四大尸祖武功高强，而且都会一种十分奇怪的本领，如果让他们靠近城墙，我怕会出什么乱子。”
程玄望着城外的五千宣武军，说道：“朱友伦只带五千人就敢攻过来，多半不是朱温的意思，这极有可能是朱友伦自己立功心切。我们只需要将玄冥教的四大尸祖打发了，敌军自然会退。”
闻言，妙成天立刻抱拳道：“奴婢这就率幻音坊的姐妹擒杀四大尸祖。”
“且慢。”
虽然妙成天忠勇可嘉，但程玄可不会让她去送死。
他不可不会像某些反派一样，先自己不出手，非得把小弟和手下都送死之后，然后再自己出手。
不错，这个人就是说的李嗣源。
虽然说是先让手下消耗敌人的体力，但直观一点来讲不就是一个一个送吗？
还是一拥而上把握最大！昔日六国伐秦，若是一个国一个国的上，败得只会更快。
不过眼下的程玄，也不想让妙成天以及玄净天等人跟着自己一拥而上，她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你们不是四大尸祖的对手，你们和艾雪勒去对付朱友伦便是。四大尸祖交给我来对付。记住，只需活捉朱友伦即刻，千万别把他杀了。”
“遵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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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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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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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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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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