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穿黑色铁甲的领手按环首刀,脸上的狭长疤痕显得尤为狰狞,指着湿漉漉的人群道:“我等是兖州刘使君帐下军士,奉命前来迎接尔等,勿要惊慌,前方五里处备有粥水,尔等可暂时休憩一番,然后南下投奔朝廷。”
流民们一听到有这等好事,纷纷大喜,“多谢刘使君!”
刘家在黄河南北名声不错,刘启治兖州声名在外,流民们不疑有他。
行不到五里,一处山谷中,果然备有粥和水,流民拖家带口的南下,全身家当也就几块麦饼。
谷中还有其他流民正在歇脚,近两千人挤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念着刘启的恩德。
“糜典军,这一批人差不多了,可以送回去了。”旁边一士卒道。
脸上有疤痕的将领点点头。
不过就在此事,一名士卒奔来,低声道:“白马城的赵军发现我们,八百步骑正赶来,相聚不到十里!”
周围士卒一愣,纷纷望着糜典军。
对方是步骑,相聚不到十里,又带着流民,很难甩掉他们。
糜典军轻哼一声,“他们八百步骑,我们白马南军五百三十余众,足以一战,传令,挂出黑云赤旗,某倒看看,他们是否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支人马正是白马乞活军改遍而成的南军。
糜典军名曰糜进,乃是李跃亲封的黑云将,跟随李跃一路从黑云山杀出,刀山血海的场面都见识过了,如今遇到这点危机,在他眼中不算什么。
改编成南军之后,乞活军早已今非昔比。
装备上了皮甲,训练有素,根本不虚赵军。
兖州各郡县的城池归赵军,但城池之外,归南军,两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流民南下,东郡横在大河之南,成了难民首渡河首选之地,兖州刺史刘启也在招抚流民,送往鲁郡。
稍顷,一面血红色的黑云旗在山谷中升起。
兖州地界三十七部南军,都有这样一面旗帜,旗在人在,旗不在,编制取消。
一直被典军、司马们视若珍宝。
糜进率士卒在谷口布置鹿角,鹿角之后,长矛如牙。
背后的黑云赤旗,令在场所有南军士卒精神为之一振,以前乞活军一盘散沙,而现在都团结在这面旗帜之下。
杀敌之后,凭借战功可以到陈留换取土地,这让士卒们心中充满了期待。
虽然野外遍地都是荒田,但没有田契,这些荒田再肥沃也是周边官府和豪强的。
田荒着的时候无人问津,而一旦他们耕种,庄稼成熟时,就有官府的人找上门来……
吁——
几声战马嘶鸣,赵军转眼就到了。
然而一见到谷中的黑云赤旗之后,却全都不敢动弹。
刘启是兖州刺史,但李跃是兖州牧,一战而斩梁犊首级,再战杀擒杀燕王石斌,兖州上下无不骇然。
李跃的势力虽然局限在荥阳、陈留、济阴三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名声越来越盛。
兖州的赵军对抗兖州牧,自然心有戚戚。
“快来受死!”鹿角之后,一名南军疯狂咆哮着。
赵军们看看谷中的赤旗,再看看这些嗜血的南军,掉头就走。
“没卵的怂货!”南军在后破口大骂,狂笑不止。
谷中的百姓有些不明所以,但望着升起的黑云赤旗,终于还是有人认出了,“你、你们不是刘使君的人?”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流民们提起包裹就要离开。
却不料一声大喝,“敢动者斩首!”
糜进提刀挡在流民之前,脸上疤痕让他看上去显得更为凶恶,身后六七名铁甲斧士凶神恶煞。
黑云将在战场上杀人无算,身上聚集了沉重的煞气,一经爆发,极为骇人。
流民们全都被震住了。
“想要活命就跟着某,不想活命,报上名来!”
“你、你们……”
流民们支支吾吾,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去,不敢反抗。
两千余人就这么被驱赶着南下。
沿途各地南军早已设好了宿营之地,白马距离陈留不远,两三日间,便进入封丘地界。
整个封丘早已人山人海,聚集了北面各地送来的流民。
城墙上还挂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据说是逃走被抓回的人,以及蛊惑流民作乱之人。
数支百人甲士提着刀在人群之中巡逻,将流民分割开来。
比起送他们来的南军,这些群士卒更是凶悍,瞪人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南下流民之中原本颇多强横之人,现在却无一人敢动。
过不多时,便有黑云军的人前来前来引领。
走上半日,便有一排排临时搭建起来的茅屋,虽然略显破落,但好歹也是落脚之处。
流民就这么被安置在陈留境内。
封丘只是一道缩影,东面的成阳、单父等地聚集的流民更多,一道道人流举着黑云赤旗从东平国、鲁郡送回陈留。
而沿途的赵军城池皆不敢动。
这场大迁徙刚刚开始时,李跃便以兖州牧的身份放出话来,“黑云赤旗下的流民在谁的地界上出事,谁的城池便会受到黑云军的屠城报复。”
黑云军早已凶名在外,兖州各地人马皆不敢动弹,缩在城中,眼睁睁的看着流民向西而去。
流民对于他们而言是巨大的负担,毕竟多了几千几万张嘴吃饭。
各郡县的赵军想过劫掠,却从未想过收留他们。
东郡刘启也曾率五六千步骑出城做点什么,但刚一出城,四面八方全是黑云骑兵的踪影,虚虚实实,只能再度退回郓城。
人口不断迁入,让饱受蹂躏的陈留有了一丝生机。
李跃人在陈留城中,斥候的各种消息雪片一样送来。
有了黑云将作骨干,南军算是立起来了,旬日之间,送回陈留安置的流民便有七八万人。
坏消息也有,流民们知道黑云军在兖州捉人,于是不从兖州过,转从青州南下。
斥候营已经跟了上去,尽量多带回些人,不过任由不少漏网之鱼,黑云郡的势力刚刚在兖州站稳脚跟,还未渗透到青州。
“将军,司空两万步骑已至鲁郡!”斥候禀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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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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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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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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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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