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克和瑞凡关注的重点，稍稍不同。
听到这句话，瑞凡眼睛一瞪，眼看着就要发作，但柯克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无视他的怒火，继续说到。
“写信炫耀并且奚落NYPD的那位杰克，如果得知你居然搞错了脚踝位置，如此重要的一个犯罪细节，他不仅会纠正你，而且还会指责你无能，毫不留情地嘲笑你。”
“还记得吗？”
“证明NYPD的无能，就是那位杰克的乐趣之一。他不会错过的。”
“但是，刚刚亨德森并没有。”
瑞凡微微一愣，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但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嘴里嘟囔地吐槽了两句，宣泄不满。
而且，这依旧不是全部。
柯克的话语并没有就此停止。
“另外，你注意到一个细节了吗？年龄。”
“2002年，BBJ的第一起凶杀案，当时博-亨德森几岁，十七岁？十八岁？”
瑞凡抢了一句，“那时候他就已经具备作案能力了，受害者全部都是体型比他小的女性。”
柯克点点头表示肯定，“对，的确如此。”
“但是，第一位受害者就是三十多岁的女性。也就是说，亨德森十七岁十八岁的时候，就对成熟女性有偏好？”
“而整整十年以后，受害者依旧是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亨德森的取向始终不曾变化？”
“小河，每个人的审美取向都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种‘恋老症’，这个群体就是喜欢年长。也许，亨德森对年上就是有偏好，但这样的偏好，并不意味着停留在一个年龄段就不会改变了。”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喜好往往存在心理来源。”
“十七岁，处于青少年时期，即使关于‘性’的启蒙比较早，但也依旧处于一个探索时期，特别是不符合主流的一些特殊喜好，往往需要更多探索和冒险，这需要一个过程。”
“然而，亨德森的第一位受害者就已经确定审美取向并且一直延续了整整十年？”
“这，说不通。”
瑞凡张了张嘴巴，下意识地就试图反驳柯克，但话语到了嘴边，却发现不通，停顿一下，又换了一个想法，结果还是不通，最后就有些郁闷。
“草。”
瑞凡骂了一句粗口，狠狠地挠了挠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犯错了？”
柯克点点头。
“草。”瑞凡再次骂了一句，“又一次？”
“很好，这次媒体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了，FBI也找到机会了。哦，上帝。”
一阵烦躁，也是一阵懊恼。
结果，还是没有忍住。
瑞凡郁闷地大喊了一声，“啊！”
呼喊出声过后，终于将负面情绪宣泄完毕，好不容易找回一些理智，然后瑞凡看向柯克，“那接下来呢？”
从上次碰面到这次碰面，包括和心理医生的交谈，柯克一直在观察亨德森——
的确，亨德森是一个潜在的连环杀手，但至少从目前来看，亨德森一直在试图控制自己，并且非常努力。
也许，亨德森就是凶手，只是隐藏得巧妙而已；也许，他们犯错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事情都没有梳理清楚，逻辑和线索并不能够理顺，所以，他们还是需要从头开始。
柯克沉吟片刻，思绪在脑海里汹涌。
“小河，我有一个想法。”
“假设，亨德森就是凶手，那么，他是如何挑选受害者的？”
“从乔治娅-海斯的案件就能够看出来，他跟踪尾随乔治娅许久，并且伺机而动；逃过一劫的桑德拉也是一样。”
“但是，六位受害者以及一位逃过一劫的潜在受害者，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散落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那么亨德森是如何锁定受害者的？”
瑞凡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地点？”
“流浪汉案”就是如此寻找到突破口的。
瑞凡还是专业，尽管烦躁尽管郁闷尽管焦虑，但他还是快速回到案件上来，“亨德森目前是无业游民，我去调查一下他的移动路线。”
专业归专业，但浮躁的情绪汹涌，还是影响到瑞凡的判断——
柯克提醒了一句，“第一起案子是十年前，调查亨德森的移动路线可帮不上忙。我们应该调查这七位目标的移动路线。”
顿时，瑞凡眼睛一亮，“啊哈！你等我一下。”
说做就做，瑞凡马上就行动起来。
至少现在，新闻媒体还没有开始喧闹起来，与其担心第二个鲁伯恩的情况出现，不如专注在案件之上。
然而——
绝非易事。
其实，得知BBJ的犯罪嫌疑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将犯罪档案调出来，并且寻找所有受害者的联系。
当时，一无所获。
现在，依旧如此。
七位目标的日常路线，已经全部标注出来：
公寓。
职场。
日常最频繁出现的场所，特别是最后两位，乔治娅-海斯以及逃过一劫的桑德拉-坎贝尔，她们的情况发生时间接近，也许这就是BBJ寻找目标的最新场所。
此时，还有一个最棘手的难题。
时间跨度。
也许，2002年到2005年，BBJ在一个地方寻找目标；2008年，在另一个地方寻找目标；今年则又在不同地方。
那么，这三个时间跨度的共同点是否能够寻找到一个交叉点呢？
难。
难于登天。
不仅是柯克和瑞凡，整个三组成员全部都过来帮忙，从不同视角切入，试图从纷杂的信息里寻找到一个线索，但来来回回，还是在原地踏步。
在一片眼花缭乱的信息海洋之中，瑞凡的眼睛几乎就要睁不开，深呼吸一口气，“我需要一杯咖啡，你呢？”
柯克没有转头，“你煮的吗？”
“呵呵。”瑞凡面无表情地“笑”了两声，“对，我煮的，怎么，你担心我下毒吗？”
柯克露出一个笑容，“那倒没有。我就是担心食物中毒。”
瑞凡干脆利落地竖起了中间那根手指，然后也没有理会柯克，径直就推门离开。
柯克依旧留在原地，视线重新回到眼前的地图之上。
其实，这幅地图，他们已经讨论过两次，最后都以放弃告终，他们甚至尝试将目标的不同位置全部连上不同颜色的线，试图寻找到交叉点，结果呈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副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昏厥的蜘蛛网。
可能性，着实太多太多。
但兜兜转转一圈，柯克还是再次看向了地图，他将那些图钉以及彩线全部拆掉，只留下最简单的标签。
视线，再次打量起来。
他们已经考虑过不同方案不同可能，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等等，那是——
咿呀。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放心，不是咖啡，我泡茶了，泡茶也是一样的，对吧？”瑞凡的声音传了过来。
柯克打了一个响指，“小河，我找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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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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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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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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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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