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商人,布隆伯格并没有想象中激进,反而始终保持冷静,内心应该有一把秤,拿捏分寸。
琼斯女士看了布隆伯格一眼,流露出一抹默契——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今晚他们两个才始终保持胜负平衡,避免过山车式的惊险,显然这就是他们的策略。
于是,接下来也就轮到最后一张牌了。
河牌,梅花Q。
气氛,有些微妙。
柯克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
贝鲁克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稍稍靠后,但很快又克制住自己,重新恢复正襟危坐的扑克脸。
短短一瞬,也就是短短一下,但柯克还是注意到了。
而且,贝鲁克的肩膀和脖子线条微微紧绷起来,看来,贝鲁克应该等待了好牌,所以——
两个对子?
瞬间,局面就有趣起来。
布隆伯格和琼斯女士又再次交换一个眼神,嘴角的浅浅笑意带着明显的轻松与愉悦,庆幸自己的正确判断。
如果柯克的猜测是正确的,布隆伯格正在凑顺子,那么河牌的出现也就宣告失败,他刚刚的弃牌确实非常明智,在概率面前紧急刹车,没有贪心也没有冒险,避免自己卷入这场刺刀见红的竞争之中。
于是,布隆伯格现在就可以坐在高台看戏——
贝鲁克自信满满,越是冷静就越是自信、越是沉稳就越是笃定,全然没有刚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躁动,反而完完全全进入扑克脸模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镇定表现出一种稳坐泰山的坦然与强大。
从种种迹象来看,贝鲁克很有可能是两对。
而且,大概率是一对6、一对Q。
如果真是如此,贝鲁克确实有资格自信。
现在的真正关键在于凯利。
凯利始终淡定始终从容,不动声色也不喜不悲,波澜不惊的表现着实让人捉摸不透,柯克也有些为难。
转牌出现的时候,凯利没有特别反应;河牌出现的时候,凯利也没有特别反应,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但柯克注意到一个细节——
指尖。
凯利的指尖在摩挲威士忌酒杯,不快不慢,也没有固定节奏,但每次出现一张新牌的时候,他的指尖就会稍稍停顿一下,这是人之常情,因为需要看牌,也需要观察对手判断局势,注意力难免转移。
短暂停顿后,凯利就会重新摩挲威士忌酒杯,而且稍稍慢一些,用这样的细节动作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微小,但管用。
这也就意味着,转牌和河牌都不是凯利需要的?
那么,问题来了,凯利自己的手牌是什么?他和三张翻牌组合之后又是什么大牌,所以才如此从容?
……一对K?
柯克有一个猜想。
又或者更进一步,三条K?再不然,一开始就是两对,一对K和一对6?
不管是哪种,凯利确实占据有利位置,而现在的关键就在于,他的底气到底多足,柯克是否应该继续?
思绪,在脑海里快速转动。
描述起来格外漫长,实际上也就是短短刹那而已,然后,柯克就开始数筹码。
贝鲁克看着柯克的动作,“哦,柯克,你确定吗?”
那话语,是带着些许同情的,似乎已经可以看到柯克的悲惨命运,这让柯克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凯利摩挲酒杯的动作停顿一下,看了柯克一眼,尽管表情没有变化,但这是否意味着……他也没有足够信心,进一步证明转牌和河牌没有能够为他带来更多信心?还是说这纯粹就是一个烟雾弹动作?
心理较量,稍稍有些紧绷。
柯克抬起头来,看向凯利,“长官,我应该继续吗?”
凯利非常意外,没有想到柯克居然就这样直挺挺地开口询问自己,“当然,如果你的直觉就是如此的话。”
凯利没有闪躲眼神,直视柯克的眼睛,给出一个回应。
视线交错,眼神碰撞。
而后,柯克停顿了一下,嘴角轻轻上扬起来,“好。”
没有多余回应,柯克就低头开始数筹码,数完二十个之后,又继续数了二十个,整整齐齐地码好,推向桌面中心。
布隆伯格和琼斯女士旁观吃瓜也滋生出一抹乐趣来,又交换一个视线,双双开始猜测:
柯克手里到底是什么牌?
可是,不等眼神交换出一个结果,贝鲁克就直接出大招。
“我跟。”
不仅数了四十个筹码推向桌面中心,而且还在继续数筹码。
“请稍等。”
数着数着,贝鲁克停顿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显然这只是表演,因为眼神和表情里根本察觉不出迟疑。
哗啦。
“全押(All-in)。”
桌面,顿时拥挤起来。
本来,琼斯女士和布隆伯格早早退出这一局,桌面上的筹码也就略显不足,可以看出这一盘的激烈。
但万万没有想到,河牌出现之后颠覆整个局面,贝鲁克展现出来的信心和决断,轻而易举打破平衡。
“约瑟夫?”布隆伯格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
贝鲁克轻轻耸了耸肩,“今晚已经差不多了,不是吗?要么就现在结束,要么就这一把翻盘,然后我就应该回家了,我明天还要上庭呢。”
琼斯女士默默吐槽了一句,“确定和珍妮没有关系?”
贝鲁克努力保持扑克脸。
现在,局面也就不同了——
凯利和柯克,又是什么态度?
当贝鲁克继续数筹码的时候,柯克就已经察觉到贝鲁克的信心,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猜测,贝鲁克应该是两对:
一对6。一对Q。
然后,柯克就已经看向凯利。
凯利也感受到了冲击,贝鲁克的信心毋庸置疑,他摩挲酒杯的手指明显停顿一下,表情微微一动。
“约瑟夫,你疯了。”凯利平静地说道,流露出些许无奈。
凯利的表情和眼神看不出太多变化,但嘴角稍稍上扬些许,“我不认为我能够弃牌,哪怕重来一百次也不行。”
“哦。上帝。约瑟夫,你应该不是K和Q吧?你只是在诈唬。”
说完,凯利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筹码,“我跟。”
布隆伯格轻笑了起来,“约瑟夫,你看,即使你全押,雷蒙德应付起来也轻松自如。”
贝鲁克也不介意,“现在就看我们的小朋友了。”
柯克的视线从凯利身上收了回来——
显然,凯利是一个高手,否则今晚也不会一路高歌猛进了。
凯利相信贝鲁克是在诈唬,但他没有选择全押形成震慑,仅仅只是跟注,这里也就暴露出一丝赌徒心态。
自己的手牌不错、但没有到强大的程度、所以展现出足够的信心却没有霸气,希望柯克会在这里弃牌。
那么,柯克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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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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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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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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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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