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约瑟夫,你的形容听起来非常轻松简单,但你应该知道,马科不是那么容易就崩溃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传闻才那么让我惊讶,即使是现在,我也还是不敢相信,这不就找你求证嘛。”
“呼……”
“哈哈,能够让你长叹一口气,着实难得。我现在确实对这位柯克有些好奇了,听说是一个小家伙?”
叮咚。
门铃声响起。
“约瑟夫,相信我,如果你因为外貌而判断这个‘小家伙’,你会和马科一样栽跟头的……”
话音还没有落下,眼前的雕花大门就已经打开——
雷蒙德-沃尔特-凯利抬头看了一眼,一如既往地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晚上好,罗伯特,又来打扰了。”
顺着管家的指引,凯利率先进入里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询问对方的健康,言语之间透露出一丝亲昵,“……琼斯女士呢,一切安好?我们现在也已经进入需要开始担心健康的年龄了。”
一个拐弯,就进入复古而华丽的客厅,迎面就可以看到身穿铁灰色西装的身影,修长挺拔,面带笑容地张开双臂。
“局长,希望我没有迟到。”
凯利微微一愣,难得一见地表情微微凝滞,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有些出人意料,“我给你的时间是……”
“晚上八点。”眼前的绅士,正是柯克,顺着凯利的话语给出答案——
而现在,才仅仅只是七点。
也就是说,凯利故意给了柯克一个错误时间,即使柯克稍稍提前抵达,也还是迟到,一个小小陷阱。
无伤大雅的下马威,目的并不是羞辱或者伤害柯克,而是一种传统:
每次有新人加入他们小圈子的时候,他们都会玩这样的一套把戏,和大学兄弟会的入会仪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以这样的方式挫挫锐气,埋下一颗震慑的心理种子,而后在牌局里完成第一课震撼教育。
然而……
今晚,怎么从开始就出错了?
柯克满脸笑容,“我只是希望遵守时间,不要迟到,希望没有提前太久,暴露自己内心的期待。”
凯利一个字都不相信,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呢?
难道柯克真的整整提前一个小时就抵达约定场所表示诚意吗?
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也不得不表示敬佩。
但表面上,凯利还是快速恢复镇定,让开位置,“这位是贝鲁克。”
柯克友好地伸出右手表示问候,“晚上好,贝鲁克法官。”
贝鲁克满脸兴致勃勃地看向凯利,尽管握着柯克的右手,但话语却是对凯利说的,“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好像是客人,这位小家伙才是主人,我们的底细都已经被掏空了。”
约瑟夫-贝鲁克(Joseph-Belluck),纽约州最高法院的法官。
在美国,法院认为联邦法院和州法院两个系统,其中州法院一般包括初审法院、上诉法院和最高法院。
不同州对于法院的称呼稍稍有所不同,其中纽约州最为特别。
初审法院称为“New-York-State-Superme-Court”,直译过来是最高法院。
上诉法院称为“Appellate-Division-of-the-Superme-Court”,直译过来则是最高法院上诉分部。
最高法院称为“Court-of-Appeal”,直译过来是上诉法院,但事实上是州法院的最高机构。
整个命名系统充满了错位感,即使是纽约州律师也常常陷入困扰。
眼前这位白白胖胖如同汉堡店老板的贝鲁克,就是纽约州上诉法院——实际上“最高法院”的一名法官,同时还是纽约州法官行为规范委员会的十一名成员之一。
尽管柯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牌局的参与者应该都来头不小,但真正看到贝鲁克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此时,听到贝鲁克的话语,柯克稍稍握紧右手发出提醒,展露笑容,“法官,现在才只是一个开始呢,我今晚过来是专程准备前来赢钱的,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贝鲁克微微一愣,细细地打量柯克一番,“心理战从现在就开始了吗?雷蒙德应该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贝鲁克松开右手,而后用右手示意一下自己的脸颊,“我就是传奇的扑克脸,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柯克嘴角上扬起来,“噢,这我就不行了,我发现自己总是无法保持扑克脸,请问这有什么诀窍吗?”
全然没有在意口舌之争的模样。
一个转身,柯克就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麦卡伦18,1942年的雪树伏特加,人头马,88年的拉菲,我想,罗伯特总是能够满足所有需求。”
“雪茄盒里有高斯巴、基督山,琼斯女士的珍藏总是能够让人大开眼界,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
三言两语,不仅能够感受到底蕴,而且游刃有余的幽默、信手拈来的自嘲,更是让气氛保持轻松。
甚至就连身为管家的罗伯特-德吕盖(Robert-Drucker)也靠边站——
凯利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德吕盖并没有插话,而且还摆出一副辅佐柯克的姿态,这绝对不正常。
如果说柯克提前抵达公寓,和管家、主人打好关系,意外归意外,却不是不可能的。
但柯克反客为主地牢牢掌握主动却没有惊动管家,这就说不通了。
所以,怎么回事?
凯利四周打量了一番,一针见血地抓住重点,“琼斯女士呢?”
他们居然没有看到主人。
柯克轻轻耸了耸肩,“如果这是阿加莎的小说,那么主人就应该已经死亡,我纯粹就是冒充主人的路人甲。”
贝鲁克,“不,应该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柯克摇头,“这就要俗套了,我最多就是一个小偷小摸的蠢贼,主人早在我抵达现场以前就已经死亡,我准备逃跑却没有来得及结果被你们堵在这里,于是我也就顺势假扮主人。”
凯利有些无奈,他抛出一个重点,结果不动声色地就被柯克带偏,而且贝鲁克还完全乐在其中的样子。
“约瑟夫。”凯利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贝鲁克摊开双手,圆滚滚的身形将衬衫和西装塞得满满当当,“这是扑克之夜,放松,请放松下来。”
不等凯利开口,旁边就传来一个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雷蒙德总是如此,看起来放松实际上最操心;不像你,看起来是一个正经之人实际上是一个浪荡子。”
顺着声音望过去,就可以看到穿着一袭深蓝色晚礼服长裙的琼斯女士,优雅从容地出现在客厅门口。
“如何,小朋友是否招呼得当?”
凯利一下就抓住重点,“玛丽,你认识柯克?”
琼斯女士看了柯克一眼,微微一愣,然后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柯克没有告诉你们吗?他现在住在我的顶楼,算是我的住客,今晚也是半个主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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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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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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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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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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