豸园乱了,比外头的许家还乱。
数不清的,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虫子从地底下、从房屋中、从树丛里……甚至是从人的身体里钻出来。
原先看守豸园的都是炼筋煅骨的壮汉,现如今,这些壮汉一个个都被虫子啃成了人干。
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豸园乱时,这些原先炼虫玩虫的人面对疯狂暴动的虫子们,竟无一合之敌。
混乱的人声与虫鸣声中,又还有鼠类的吱吱叫声。
宋辞晚遁术穿梭,气息隐藏,像一缕轻风越过虫海。
所过之处,五毒罐如巨鲸吸水,将触及范围内的虫子尽数吸入罐中。
鼠类的叫声响动在绿树深处,宋辞晚循声而去,一眼就看到一只足有三尺高的巨型灰鼠!
这灰鼠人立而起,鼠爪挥舞着一根哭丧棒,口中一边吱吱乱叫,一边喷吐细沙。
一蓬蓬的细沙被它吐出,大量的虫子在细沙的攻击下死亡。
然而又有更多的虫子,或是跳跃而起,或是挥动翅膀,噗噗噗飞落在它身上,或是啃噬它的皮毛,或是往它眼耳口鼻等一切孔窍处钻去。
鼠妖浑身皮毛破烂,鲜血斑斑,它吱吱叫着,一边用哭丧棒打虫,间或腾出一只爪子捞取身上的虫豸。
一抓一把,它便将这些虫子塞进口中,嘎吱嘎吱地嚼碎了吞进腹内。
而在它身后坐落着一间竹屋,竹屋的门窗都被封死了,墙壁上贴着灵符,只是那灵符如今色泽黯淡。
又有数不清的怪虫贴在那竹屋的墙角根下,拱动着、啃噬着竹墙,竹墙越来越薄,越来越薄。
鼠妖连忙对着竹墙喷吐细沙,墙根的虫子立时便死一大片。
然而这些细沙虽则是杀了虫,可同时也破坏了竹墙,竹墙越来越薄了,一副随时都会破洞倒塌的模样!
鼠妖顿时气急,对着那竹屋边的虫子便是一阵吱哇乱叫。
宋辞晚听不懂妖语,不知道鼠妖在说什么。
可那竹屋内,却在此时传出一道清脆柔和,略带紧张的少女声音:“阿乖,你莫急,我不怕的。只是几只虫子而已,我这么大一个人,还、还能怕小虫吗?”
言语间,那女子竟是在安抚鼠妖。
而鼠妖,则是在保护屋中之人!
深宅、密林、竹屋,数不清的虫豸,还有保护人类少女的鼠妖。
如此情景,真是奇诡荒诞。
更荒诞的是,宋辞晚手中纸鹤的温度便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难道说,那屋中女子便是周大娘的女儿珍娘?
一切疑惑,有实力都可解开。
宋辞晚毫不耽误,举起五毒罐开始全力催动。
看在鼠妖的眼里,便是有一阵怪风吹来,紧接着一个朦胧的人形显露,一只颜色黝黑的罐子倒飞空中,一股巨大的吸力传出,然后,那些让它伤痕累累的怪虫,便呼啦啦狂涌着,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地冲入了罐中。
小小的罐子,明明只有两个巴掌大,吸纳起虫子来,竟又仿佛是有着无限容量,不知其深,不知其广。
鼠妖握着哭丧棒,吱吱惊叫起来。
宋辞晚并不理会,只是全力扫荡豸园中的怪虫,不将这些暴动的虫子清理干净,她甚至都找不到一片能够落脚的地方。
竹屋中少女的声音又再度响起:“阿乖,是、是发生了什么吗?”
鼠妖:“吱吱吱!”
它叫嚷着,一边继续喷吐细沙,竟是在配合宋辞晚杀虫!
场面更显荒诞了。
但一人一鼠,杀得了豸园中的怪虫,却拦不住有漏网之虫爬出豸园,爬向更为广阔的整个许家大宅。
大宅中,下人们本就乱成一团。
许峰那个死去的妾室房中,原先服侍她的丫头婆子们眼看救不回这位主子,而妾室的死讯报往主母处,主母正虚弱卧床,却是无力管她。
再报往前院,许峰更是闭关不理人……如此两头不理,人心便开始思动了。
有人尝试偷拿妾室妆奁中的首饰,见无人来管,又偷偷翻她钱匣,见还是无人来管,她的衣柜,她的箱笼,她一切的东西……便再无可以幸免之处。
一个人拿了,另一个人也拿,第三个,第四个……等大家都拿了,那便又等于所有人都没拿。
忙忙乱乱,翻箱倒柜的这些人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抢钱夺物,红眼上瘾的时候,一队细细小小,如同头发丝那么纤巧的蚂蚁列着队爬过游廊,爬过门槛,爬到了一个人的脚背上。
那婆子只觉脚背忽然似针扎般一痛,然后她便浑身僵直,倒在地上。
黑线从她的腿上开始一路漫延,破开了她的肌肤,钻入了她的血脉筋骨中。
她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中风般狂打摆子。
旁人抱着东西从她身边匆匆走过,惊讶一声:“咦,张婆你怎么倒地上了?”
至多问这一句,却并不愿扶她一扶。
扶她?那岂不是白白耽误搜刮东西的时间?
黑线在张婆的身体里酝酿,以她的血肉为养料疯狂繁殖,不过转眼间,张婆的身体就鼓胀了起来。一条条黑线在她轻薄的皮肤下游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直到某一刻,忽然轰一声。
张婆的皮肤炸开了,一声声尖叫在妾室房中响起。
许家大宅中,很快黑线成灾。
而地底密室中的许峰,又有一番遭遇。
他断了半截手臂,气血大伤,因而一回府便直奔密室而去。
在他的密室正中心,建造有一座血池。
这血池主体是由年轻新鲜的少女血液灌注而成,辅以各种灵材奇药,炼制之后不但没有血腥气,反而清香莹润,乍看去不似血池,倒似是一片红色的宝石镜面。
许峰最为喜爱浸入这血池中练功,不但能催化气血,最重要的是,这血池能帮他捕捉先天之气,煅灵开窍。
他被困在五窍境界已有一年有余,天才的时间何等宝贵,他等不起!
许峰走到血池边,摸着自己的断臂喃喃道:“不急,我如今有了龙血,今日再灌注龙血入此血池,必能助我迅速开至三十六窍。到那时,自可重塑身躯,断肢再生……”
说话间,他取出挂在腰间的一只玉盒,小心打开盒盖。
过程中,他又有些肉疼道:“可惜,父亲被蛟龙金血灼烧而亡,连随身的储物袋都一起损坏了!储物器具太贵了,父亲都不曾舍得为我购入一只!”
他没有注意到,他打开盒盖的时间太长了,话也太多了,更没有发现,被他挂在密室侧方的一件人皮衣裳,忽然睁开了双眼。
第七更,这才是第七更。晕了,章节名发错了,不过内容是没错的,等我晚点再想办法改改章节名,感谢支持!
另外还欠三更,今天会继续完成哒,爱你们,我亲爱的朋友们~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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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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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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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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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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