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有别,微臣不敢僭越。”司马灼清急忙抽出手来,后退一步。

  沈玥看着她的样子,无奈一笑:“罢了!我知道我们回不到从前了,可灼清,我从前总是想着,我们能一起入宫为妃,一起伺候陛下……”

  “娘娘抬举了。”不等沈玥把话说完,司马灼清已经开口打断她的话。

  沈玥抬头看着面前巍峨的宫殿,这周围的红墙绿瓦,埋葬了多少女人的一生。

  “灼清,不管你承认与否,我都能看的出来你对陛下的情意,而陛下对你,亦是用情颇深。”

  “娘娘,臣与陛下不可能的。”司马灼清紧握着双拳,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哀伤。

  沈玥直直的盯着她,声音落寞且无奈:“你知道吗?昨夜陛下带你去了清池宫,我一夜未睡。灼清,我从未嫉妒过你,但我羡慕你。你我虽同为女子,但你却能恣意翱翔在天地间,上阵杀敌,为国尽忠,而我却只能被困在这四方天地中。陛下对我虽有真情,但更多的却是利用。他是天子,生杀予夺,今日可以杀光你司马家全族,明日也能杀光我沈家一门,我……”

  “娘娘慎言!”司马灼清没想到沈玥会在这儿说这些,她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沈玥拉下她的手,却痴痴的笑着:“灼清,你还是关心我的。”

  司马灼清眉头紧锁,她不明白沈玥今天与她说这些到底意欲何为,但她并不想与她在这儿纠缠。

  她后退一步,恭声说道:“天气寒冷,娘娘快回宫吧!微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说完,司马灼清不等沈玥应下,就匆匆离开了。

  沈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刚才的落寞与无奈尽数消散。

  她一脸怨恨的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背上盯出个洞。

  ‘司马灼清,本宫本想顾念儿时情意,是你不珍惜的!既然你敢与本宫争抢楚熠,那我们就争一争,你放心,待他日本宫荣登后位,我一定让你跪在本宫脚下,肆意践踏。’

  从御书房离开后,司马灼清再次赶往大理寺。

  仲承允看到她,急忙起身:“将军,下官已经让手下联系到了一个造纸商,他日前刚来上京送货,下官并没有表露身份,也不好把人带到大理寺。”

  “那我们就亲自去拜访吧!”司马灼清也觉得仲承允没有表露身份是正确的。

  两人出了大理寺,因仲承允身体羸弱的原因,所以坐的马车,而司马灼清则是骑着马。

  一路无事,等两人赶到造纸商所在之地时,造纸商早已等候多时。

  他是商人,虽然不知两人的具体身份,但眼光刁钻,一眼就看出两人身份高贵。

  仲承允简单与此人寒暄几句,说明来意。

  司马灼清把信件给了此人,此人倒也识趣,将宣纸放在桌上,细细打量,却也将有字的一面朝下放着。

  “两位公子,小人看这宣纸并非出自泾县。”

  “你确定?”司马灼清眉头一挑,紧盯着他问道。

  那人被司马灼清凌厉的目光一看,不自觉低下头,他擦了擦头顶冒出的冷汗,又拿着几张宣纸摸了摸,再次确定的回道:“小人确定,这不是泾县的宣纸。”

  “那你可能看出这宣纸出自何处?可是同一批宣纸?”

  “如果小人所料不差,这些宣纸应该都是怀县的,至于是不是同一批产出,小人不敢确定,但根据小人多年经验判断,这些宣纸十之八九是同一批的。”

  从宣纸商所住的客栈出来后,司马灼清整个人都是振奋的。

  如果能确定宣纸出自同一处,又是同一批产出的,那就能证明这些宣纸出自同一人之手。

  如果父亲果真与宣王私通信件,两人所用宣纸为何一模一样,甚至出自同一批?

  “今日谢谢仲大人了。”

  回程的路上,司马灼清并没有再骑马,而是和仲承允一起坐在马车上。

  仲承允笑着摇了摇头:“将军言重了,下官本来就是助将军查案的,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不管分内不分内,你都帮了我大忙,若仲大人不嫌弃,我请大人去一品居一聚,那儿的饭菜在整个硕国都很有名,桃花酿更是远近闻名,大人久不在京,就让我当一回东道主如何?一来感谢大人帮忙,二来也向大人致歉,今晨让大人等了我那么久。”

  “下官如果不去,将军是不是今晚都睡不安稳了?”仲承允难得的与她调笑了一句。

  司马灼清爽朗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不到仲大人还会开玩笑,大人总是将军将军的叫我,倒显生疏,往后不如直接叫我名字如何?”

  仲承允看着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脸上竟然划过一抹不自然,他本想将肩膀移开,却在看到她爽朗的笑颜后,竟不舍得了。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那抹异动,微笑着回道:“既然如此,那灼清也不要喊我大人了,叫我承允就好。”

  “遵命!”或许是因为父亲的案子有了眉目,司马灼清心情很好。

  此时正是用晚膳的时间,一品居也人满为患。

  但司马灼清从小在上京城走动,小二也认得他,热情的招呼他去了以前经常去的包房。

  两人落座后,小二很快上了饭菜,司马灼清今日高兴,也因为最近实在压抑,和仲承允聊了几句案件的事后,就拿起桃花酿喝个不停。

  仲承允阻止了好几次,都没阻止成功。

  “承允,你有所爱之人吗?”坐在窗前,司马灼清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双眼迷离的看着远方。

  仲承允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从她手中夺过桃花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这些年虽不在上京,但却知道她。m.xiumb.com

  她是明媚的少年将军,英勇果敢,不止入了很多贵族公子的眼,更有很多闺中小姐想要一览尊容。

  在山庄的那些日子,他与病魔相抗的同时,不禁在想,她到底长着何模样?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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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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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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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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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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