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精密的计算过,这一剑下去,先撂倒前面的矮个子,再顺势一拳打中后面高个子的鼻子,再拔剑刺过去就能顺利解决掉二人。
但就在他的剑要刺到来人咽喉的时候,前面那人却反应敏捷的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将他的攻势荡开了。
张玉心中一惊:“这两人是高手!”于是便顺势滚在一旁,伺机再出一剑。
那矮个子却是惊呼一声:“荣国公?”
张玉一听,顿时一愣,连忙放慢手上动作,低声说道:“你们是何人?”
那矮个子却是摘下了斗篷,掏出一个火折子来吹亮了。借着昏暗的火光,张玉见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郑。。。郑公公?!”
张玉完全懵了,他怎么都想不到郑和居然会出现在鸡鸣寺中。想了想又问出一句:“你不在皇上身边侍候,来此作甚?”
突然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那高个子朝着郑和问道:“皇。。。皇上?!”
郑和看着张玉,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啷”一声,张玉手中的宝剑脱手掉在了地上。他连忙跪倒在地,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皇上,臣不知您圣驾来此,误将您和郑公公当成了前来对皇孙殿下不利的贼人,险些误伤陛下,请陛下治我唐突惊驾之罪!”
朱棣此刻也是摘了头上的斗篷,微笑着双手扶起了张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的说道:“世美不用自责,朕来此是秘密前来,私下里朝谁都没有说过,你不知,自然是无罪了。何况,朕让你保护瞻基,你如此警觉,说明着实用心了,朕十分满意,不但不会怪罪你,还要重重的赏你。”
张玉却是惭愧的说道:“张玉险些犯下大错,如何还敢称功。陛下宽仁不治我的罪,已经是对臣最大的奖赏了。”
朱棣笑着用拳头击打了几下张玉的前胸,夸赞道:“从军中退下这么多年了,身手还是那样敏捷,若不是郑和实在太熟悉你们老哥几个的绝招,想必我们现在已经着了你的道了。”随后又看向屋内,口中接连问道:“朕那宝贝孙儿呢?快让他皇爷爷好好抱抱。”
“皇孙和少师他们睡在内室,陛下请随我来。”张玉将宝剑插回剑鞘,又引着朱棣他们来到内室。
“皇孙殿下。。。陛下来。。。”张玉趴在熟睡的朱瞻基耳边,轻声唤道。朱棣却伸出手来制止了他,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做的容器来。
只见朱棣将那容器放在朱瞻基耳边,随后用手指轻轻的弹了弹那葫芦的底部。
“唧唧。。。”葫芦中马上响起了蛐蛐清脆的叫声。
朱瞻基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蛐蛐的叫声,初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才感觉到那蛐蛐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回荡,不由得带着疑惑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除了装着蛐蛐的葫芦,还有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庞。
“皇爷爷!”朱瞻基开心的喊着,从床铺之上一跃而起,弹进了朱棣的怀中。
“唉,我的好大孙儿。”朱棣也是紧紧的抱住了朱瞻基。一老一小沉浸在相逢的喜悦中。
朱棣把手中的葫芦塞到了朱瞻基的手中,笑着说:“给,朕专门给你抓的,青头麻翅大元帅,可不好找呢。喜欢吗?”
“只要是皇爷爷送的,孙儿都喜欢!”朱瞻基拿着蛐蛐开心不已。并不是因为自己多喜欢蛐蛐,而是蛐蛐已经成了他和朱棣之间的共同兴趣,成了一种感情的纽带和桥梁。
见朱瞻基喜欢,朱棣又是把他抱起来亲了又亲,之后又是把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副舍不得撒手的样子。
“皇爷爷,我和姚少师早就猜到您要来啦!”朱瞻基把玩着手中的葫芦,得意的说道。
“哦?为什么?朕今日可是给荣国公说了不来鸡鸣寺的啊。”朱棣捋了捋胡须,有些好奇的问道。
朱瞻基却是胸有成竹的说道:“皇爷爷那是怕宫中隔墙有耳,故意说与他人听的。如此大事,若是不谨慎些,便不是我圣明烛照的皇爷爷了。”
朱棣大喜,抚摸着朱瞻基的小脑袋赞赏的说道:“还是我大孙子聪明,不枉我大半夜来鸡鸣寺一趟。”
“皇爷爷,您今天来鸡鸣寺。我和二位师傅还有重要的信息要禀报给您呢。”朱瞻基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
朱棣点点头:“我知道,姚少师的那封信为了就是这件事吧?你们也如此郑重,让朕亲自来一趟,想必此事一定十分重要。”
“正如皇爷爷所说,皇爷爷请看。”朱瞻基起身拿起了白天被打湿的那张纸,递给了朱棣。
朱棣接过纸片,好奇的看了看,却发现上面空无一字,不由得好奇问道:“这不是上次那张白磷写的纸条吗?上面还有秘密?”
“是的,但是要处理一番才行。”朱瞻基说罢,从朱棣手上拿回纸条,依旧是将它放在水里,捞出后略控了控水,紧接着又是将细沙洒在其上,片刻后用毛笔扫去表面的浮沙。
那纸条上又同样的浮现出了写好的字样。
“这。。。这不是闽人的墨胶隐字法?”郑和讶异的说道。
“你知道这个法子?”朱棣疑惑的问道?
郑和连忙奏道:“启禀陛下,奴婢的祖上曾经在云南为官,因为要向海外运货,多来往于泉州一带,和闽人多有交往。他们的这个法子,传说为唐代古法,是以墨鱼墨混合鱼骨胶,在纸上书写,然后在阳光之下曝晒。等到一段时间之后,墨散胶干,从表面上看,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但是只要这字纸一湿,鱼骨胶恢复了些许黏性,便可以以细尘覆盖其上,其字自现。待水干之后,胶性消失,再拍一拍,便又成了一张白纸,什么痕迹都不会有的。传说唐宋两代,还有科举考生利用此术作弊呢。”
“哦。。想不到,这一张小小的密信,竟用了如此手段。”朱棣感慨道。
“皇爷爷,您若是看了此上的内容,便知道他们为何如此谨慎了。”朱瞻基提醒道,说着便连忙将纸片折了以下,让“经”字处在了正确的位置上。他现在急切的想要让自己爷爷知道那些人的阴谋诡计。
朱棣仔细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脸上表情越发凝重。待看完了最后一个字,方才抬起头来,长出一口气道:“看来,这上面的内容和锦衣卫所探听的情报结合起来,便对的上号了。瞻基啊,你可算是救皇爷爷于水火之中啊。”
朱瞻基正色道:“孙儿唯愿皇爷爷圣躬金安,大明江山稳固,其余别无他求。”
朱棣欣慰的抚摸着朱瞻基的头顶,顿觉心中温暖。
但此时,身为帝王的他异常理智冷静,坚毅果决的吐出几个字来:“看来,是到了时间收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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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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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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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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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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