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璟墨狼狈的砸在墙上,疼的浑身都在颤抖,眼中蓄满了泪水,嘴里不停道歉:“对不起爸爸……以后我会小心一些……我错了……求您饶我一次……”
男人神色狰狞,二话不说再次冲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一事无成的废物,让你他.妈动老子的酒,老子打死你个狗杂种!”
好痛……
小璟墨痛到蜷缩成一团,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停落下,恨不得就这样死过去。
男人显然是将他当做了出气筒,不管不顾就是一顿暴揍,直到打累了,这才气喘吁吁停下,又踹了几乎昏死过去的孩子一脚,骂骂咧咧去翻酒。
拧开瓶盖,他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赌博输了的郁气这才消散了许多。
那双倒三角眼中充斥着猩红,男子开始打量屋子。
他蓦然发现,屋里竟然多了许多吃的。
他从来不会给这狗杂种一分钱,狗杂种一直都是靠和垃圾堆里的野猫野狗抢食而活,家里怎么可能有干净的食物!
这小子莫不是藏了私房钱?!
男人根本不在乎小璟墨是怎么搞到的钱,反正最后都是他的,他双眼冒着精光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
不一会的功夫,他就从枕头套里翻出了小璟墨藏着的两万块钱。
“哈哈,发了发了……”
男人激动的疯狂亲吻那一沓钱,揣在手里就要离开。
“不要……那是哥哥给我的……”
小璟墨蹒跚爬过去,布满淤青的手,紧紧拽住了男人的裤脚。
“滚开,狗杂种!”
男人一脚将他踹开,想走。
孩童那双琉璃眸中溢满执拗,哪怕伤痕累累也不愿撒手,他再次紧紧拽住男人的裤脚,哑声恳求:“不要拿走……是我的……是哥哥留给我的……”
“妈的,你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种,找死呢,老子今天就弄死你,让你去地狱和你那死鬼老妈团聚!”
恼羞成怒的男人双眸猩红,猛地抬脚重重落下。
‘咔擦——’。
脆响响起。
那是小璟墨的手臂被他硬生生踩断的声音。
一声闷哼,小璟墨眼中流下滚烫的热泪,身体不停抽搐,却仍然不愿意放弃。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是他和哥哥唯一的联系,他不想失去……
男人看他执拗的表情,火气越发往上冒。
刚猛的拳头,再次如同冰雹一般狠狠砸下来。
不想放弃,可他不得不放弃。
奄奄一息的小璟墨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此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妈的,晦气东西还敢拦老子……”
男人喘着粗气,甩手扭头就要走。
许是恶人有恶报,他在转身的时候踩到了自己扔在地上的酒瓶子,身体腾空飞起后落下,后脑勺狠狠磕到桌角后再落地。
‘咚——’的一声巨响后,他的脸色在瞬间变的煞白,大滩的血液顺着后脑勺溢出。
“救、救命……”
身体没办法动弹,他一抽一抽的呼喊着救命,下意识去看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小璟墨。
若是他出手没这么重,若是他没有将小璟墨当做出气筒,小璟墨还能出去帮他叫人。
可现在他连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如何帮他。
恶人自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男子从未如此后悔过,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太晚了,他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更可怕。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下降,黏稠的血液浸湿了他半个身子,他却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继续苟延残喘……
‘吱呀——’
车子在老旧的巷子前停下。
霜羽慢条斯理走下车,手中还提着路上给小家伙买的玩具和新衣服。
巷子太窄,车子进不去,走到小璟墨的家还需要五分钟的路程。
“妈的,这真的是人待的地方吗,太脏了……”
“羽哥您可真善良……”
小弟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拍霜羽的彩虹屁。
霜羽对此处没什么厌恶感,毕竟原主孩童时期所处的环境,和这里并没有区别。
路上遇到了不少缩在墙角的瘾君子,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盯着他们,却因为他们过于强悍的气场没敢上前打劫。
快走到小璟墨家的时候,霜羽脸色蓦地一变,飞速跑了起来。
其他人不明所以,只能跟上。
“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们疑惑询问。
霜羽面色凝重摇摇头。
五感很强的他,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那味道就是从小家伙家中传出来的。
佛祖保佑,他可千万不要出事!
‘砰——’
一脚将破破烂烂的木门踹开,霜羽冲了进去。
屋内的一幕,让他瞳孔猛然一缩。
没有理会地上快死的男人,他飞速冲向已经昏死过去的小璟墨,将其抱了起来。
“小家伙,醒醒……”
看着他脸上身上那些渗人的淤青,霜羽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艹,什么情况呢!”
后一步冲进门的小弟们彻底傻眼。
“嗬……救……救……我……”
失血过多的中年男子眼中溢满祈求,艰涩开口。
霜羽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嘴角挑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知道人渣的尽头在哪吗?别急,你很快就会到那排队挂号的!”
话音落下,他睨了一眼地上被男人鲜血染红的钱,毫不犹豫拿走。
“不……”
男人瞳孔已经刚开始扩大,眼睁睁看着霜羽带着小璟墨离开。
身后遗留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而他的离开,也带走了男人最后的希望。
“让徐医生过来一趟!”
霜羽眉头紧拧,对小弟们说道。
“羽哥,我来吧!”
属下身手就要去接。
小男孩实在太脏了,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恶臭,他们怕脏了他的手。
“不用。”
霜羽摇摇头拒绝,抱紧了小璟墨飞速走出巷子。
车子启动。
他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盖在小璟墨瘦小且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眼中溢满悔恨,哑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是他第一次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早就知道小璟墨生活非常凄惨,却因为担心自己的职业会牵连到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如果……如果他当初遵从本心带走小璟墨,他就不会遭遇这一切,都怪他!
此刻的小璟墨迷迷糊糊的。
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一般疼到呼吸微滞,身体一会如同置身在冰窖,一会如同置身在火炉,万分难受。
他似乎听见了哥哥的声音。
可眼皮实在太沉重了,他没办法睁开眼确认。
他似乎落入了温暖且让他眷恋的怀抱中,可他又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
希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他已经经不起希望再次落空。
他真的……好想念哥哥。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放他离开呢……
不。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哥哥没走,肯定也会被爸爸打的……
他逃离了这可怕的一切,真的……太好了。
滚烫的泪水,顺着小璟墨的眼角滑落,干裂的嘴巴溢出呓语:“哥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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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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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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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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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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