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轨背着檀木匣子跟着两位师姐就出了华山驻地,身穿青纹白衫的岳不群带着宁中则和令狐冲出门相送。
郑轨走出几步,扭头看令狐冲已经扯着才三四岁的小岳灵珊跑回门内,轻轻一笑,心中暗叹:岳灵珊自幼在华山长大,单纯懵懂,若是早早地嫁给令狐冲也就罢了……
可惜遇到了别有用心的林平之,亲爹岳不群为了得到辟邪剑法也甘心看着女儿被人钓走,实在是可怜……
华山派提前十几年得到失传剑法,十年内岳不群夫妇的武功必然再进一步,不知道未来老岳面对辟邪剑谱还会不会舍得让女儿做饵料了……
离了华山,郑轨和定闲师太、定静师太三人为了方便回恒山,就由郑轨出面在华阴县集市上买了三匹驽马,三人将就着便骑马回程。
华山到潼关一路好走,待到从潼关码头坐滑船到了风陵渡,忽的又开始下起了大雪。
此时天色昏暗,已经是申时三刻,郑轨见风陵渡的集镇上也少有行人,不远处好几家车马店、客栈和酒铺都挂着布幡招牌,回头道:“掌门师姐,咱们今晚就在风陵渡歇息,明日一早再赶路吧?”
定闲师太淡淡道:“龙口庵还有七八十里,今日是来不及了,那就住下吧。”
定静和定闲是行走江湖数十年的老手,对风陵渡也十分熟悉,当即指了指远处挑着一个破旧茶幡的铺子说道:“那是朱老四的店,他两口子手脚勤快,饭菜干净,更难得的是礼敬咱们出家人,就去那吧。”
来回路上郑轨跟在两位师姐身边没少学到行走江湖的禁忌和规矩,也对各地有了了解,闻言当即快走两步,到茶铺前推门。
茶铺本就是卖些茶点浊酒,到夜里生意本就不好,加上寒冬封河后风陵渡也进入了一年中的淡季,终日也没有几个行人。
所以等到郑轨三人进店后果然见偌大的铺子内空空落落,听到动静便有一个身材五短的中年汉子从柜台出来。
抬头见到是定闲师太和定静师太,汉子脸色一喜,慌忙躬身,道:“是恒山的定闲师太和定静师太,这位想必是定性禅师了,您三位怎么来了?快快请坐……”xǐυmь.℃òm
手忙角落的招呼着三人坐下,汉子又转头对着后院喊道:“婆姨,婆姨!快来拜见恒山的师太!”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后院门帘被掀开,一个瘦弱的佣妇走进来,快步走到定闲身前跪下,口中还言语不清的说道:“三位大师……”
定闲师太忙俯身将佣妇扶起,然后就客气的请他们夫妇坐下,问起了近年的情况。
朱老四夫妇只是说着好话,没说几句朱老四突然一拍大腿,惊异道:“师太跟禅师定然是还没吃饭,婆姨你快去准备斋饭,把那笋干和山菌都用了……”
妇人忙答应着就弓着身去了后厨,朱老四则去泡了一壶热茶给郑轨三人斟满,而后告一声罪就去后厨帮衬了。
不一会朱老四夫妇就呈上了一桌的汤饭,冬季青菜难得,但有四五种菌类混着山药片素炒,还有白菜豆腐汤、拌冬瓜丝、豆酱和咸菜等,桌角更是放着一大盆黄米饭。
桌上虽都是素菜,但在深冬时节,也是颇为丰盛了。
定闲师太和定静师太致谢后就开始缓缓进食,郑轨路上一直琢磨修炼着剑法武功,所以腹中最为饥饿,吃的倒是最快,片刻间就有三碗米饭下了肚。
饭后三人致谢后就在朱老四夫妇俩的引领下到了后院的客房歇息,随着房屋低矮,但是收拾的十分整洁,朱老四更是下了血本的在房间里点了炭盆供暖,连郑轨也被他们夫妇的礼敬打动了,心里盘算着走的时候要多留些银两。
简单洗漱后郑轨就穿着中衣睡下了,睡到半夜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之声,他当即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郑轨轻轻跳下床,一个箭步站到门后侧耳静听。
听着吵闹声很远,似乎是渡口的酒铺客栈传来的。
“莫非是来了贼人抢劫?”
郑轨知道风陵渡位于三省交汇处,水上有水匪,临近山中也多有响马山匪,当即穿上僧袍,将木匣包裹背好,拿起龙泉剑就推门出去了。
茶铺狭小,除了郑轨三人并无外人住下,等到郑轨到了前店就看到朱老四正战战兢兢的躲在门后。
“店家,外面出什么事了?”
朱老四听到了郑轨的话好似顿时有了主心骨,忙转身迎过来,急声道:“王家酒铺里杀人了,我听说是几个汉子耍钱,一个人输多了不认账,怎么就打起来了。”
郑轨皱眉道:“风陵渡不是有驿站和河道衙门吗?这事自有他们管,你不用怕。”
朱老四摇摇头,道:“风陵渡往来的人不少,可是敢杀人放火的都是会武功的人物,官兵哪里敢管?”
郑轨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说杀人的是武林中人?”
“那可不。”
朱老四咽口吐沫说道:“我听街上的人说王家酒铺死了六个人,都是被那两个汉子杀的,那两个汉子一个像我一般矮,另一个壮实的很,他们都带着剑,口音像是陕西的……”
郑轨行走江湖的时日不长,经历也少,对于竟然遇到了武林中人杀人的事情,心底便隐隐有些兴奋,同时暗暗想着:一帮赌徒起了内讧出了人命,这事我管不管?
仗着武功高强杀人是该管,可是谁知道被杀的人是不是坏人?
不知底细还是小心些,看掌门师姐是什么意思吧。
郑轨念头刚起,突然听到门外定静的声音传来:“师弟,出来见过华山的两位师兄。”
郑轨心头一动,暗道:掌门师姐跟大师姐看来在我之前就已经出去了,莫非王家酒店的命案还有华山弟子参与?
可是华山派除了岳不群和宁中则哪里还有人?
更何况是我们平辈……莫非是剑宗弟子?
郑轨心中念头急转,但是动作却不慢,当即推门而出。
门外遍地白雪,空中还有雪花纷飞,白雪反照星光让人视野十分不错。
在不远处的街上站着两个三四十岁的汉子,年长的身材矮小精悍,另一个则是颇为健壮,两人身穿黑衣,腰挂长剑,两双眼睛纵使再黑夜中也锐利如剑,只看了郑轨一眼就让郑轨的心里不住地打鼓。
两个男子对面则是同样身穿玄色僧袍的定闲和定静,定闲抬起左手虚指,道:“这位便是我们小师弟定性。”
定静则对郑轨说道:“这两位是华山剑宗的成先生、丛先生。”
郑轨心头一动,拱手道:“小僧定性见过成师兄、丛师兄。”
华山剑宗硕果仅存的只有三位不字辈的弟子,除了武功最高年龄最长的封不平,便是眼前的成不忧和丛不弃二人了,郑轨知道这两人的武功也都不弱,十几年后更是会甘心做左冷禅的棋子跟岳不群争夺华山掌门之位,当即上前见礼。
自从剑宗从华山离开后就分散到山西、河南两地生活,虽说极少行走江湖,但却对江湖之事非常了解,也都听说过定性禅师灭海沙帮的事迹,虽然他们也并没有把海沙帮当成回事,表面上却都客气的还礼。
“杀僧定性的大名,我们兄弟即便隐居在伏牛山也是早有耳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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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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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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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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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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