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息片刻感觉周身百骸暖意融融,郑轨这才用拂袖遮掩住脑袋,探身看了看远处几乎隐藏在风雪中的无色庵。
心中算了算日子,郑轨暗道:掌门师姐半个月在无色庵,半个月在白云庵,算着今日该是在白云庵主事了。
拂袖遮挡住风雪,郑轨一个跃身就飞出一丈开外,右脚点在厚厚的积雪上再次飞升远去,片刻间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被冰雪覆盖的山路上,只留下雪地上深达半尺深的脚印被雪花急速的覆盖着。
恒山派从来不以轻功闻名江湖,五岳剑派中若是论说轻功也仅有南岳衡山派高明一些,其余的华山派、泰山派、嵩山派、恒山派的剑法自然高明,内功也是江湖绝技,可是轻功却连西川青城派也略有不如了。琇書網
郑轨修行时日还短,剑法和拳脚、内功倒还不错,不过轻功就差上一些,所以才会在雪地上留下半尺多深的脚印,若是定逸来,脚印厚度不会超过三寸。
虽然脚步粗笨,但是好在郑轨的膂力不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白云庵。
自打入冬后山上就鲜有香客,等到下雪后更是已经封山,所以等到郑轨拍门后,过了许久才有值守的弟子开门。
见到郑轨,这个三十来岁的尼姑躬身道:“定性师叔。”
郑轨不等尼姑见礼就拂袖道:“仪通不必多礼,掌门在吗?”
仪通尼姑年岁虽然是仪字辈中较大的一批,拜师却晚,修行时日也不长,闻言忙引着郑轨入院,道:“掌门师叔与大师伯正在闭关,现在是定逸师叔主事。”
郑轨知道近年来随着定闲师姐和定静师姐相继将本门武功修炼到高深莫测的境界,为了钻研最高明的“绵里藏针诀”心法,两人均会时不时的闭关七八日,没想到自己前来正赶上两位师姐闭关修炼了。
郑轨正站在观音堂前拍着身上的冰雪,忽然听到身后脚步声靠近,接着便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定性师叔,定逸师叔请您进去说话。”
郑轨侧目看了看身前的瘦小妇女叫于嫂,认得是去年掌门师姐新收的弟子,原本是伺候掌门的佣妇,后来因为忠心能干被收为弟子了。
当今社会女性地位低,文化人也少,大多的农家女儿并没有正经名字,于嫂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因为她是俗家弟子也没有法名,所以就是连定静、定逸等也都是称呼她于嫂。
郑轨知道白云观中许多俗务都是于嫂帮着处置,加上此人年纪比自己还大上两岁,所以十分客气的点头还礼,道:“好,前头带路吧。”
仪通守在观音堂外,于嫂则带着郑轨进来内堂,因为内堂里常年燃烧香烛,气温比室外温暖不少,郑轨眉梢的冰雪都化成了水珠,他看着八宝图下端坐的定逸,起手道:“师姐。”
定逸起身道:“师弟坐下说话。”
于嫂不等吩咐便自去烹茶,郑轨在定逸左手的圈椅上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定逸,问道:“掌门师姐跟大师姐闭关几日了?”
“今日是第五日吧。”
定逸说着递过来一个手帕,道:“擦擦脸上的雪水吧,小师弟你有何要事找掌门师姐?竟然冒着大雪前来?”
郑轨接过擦了擦眉毛后还给定逸,低声道:“四年前我在被海沙帮追杀的时候曾意外得知了一个隐秘,知道了允武潮已经投靠了魔教,三位师姐也都知晓此事。”
郑轨顿了顿,定逸猛然想起来那个武功胜过自己一筹的魔教长老竹翁,微微皱眉道:“不错,正是因为海沙帮已经做了魔教恶贼,你杀了允武潮、灭了海沙帮才没有引来非议……”
郑轨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当时允武潮为了杀掉我等,请了绿竹翁做帮手去对付你,还派来许多弟子追杀我等,这你们也都知道,可是还有个秘闻我不曾说过……
当时我就从海沙帮的一个长老口中得知了一个隐秘,他也是从魔教长老的口中探听到的,说是六十年前魔教十大长老两攻华山,在第二次与咱们五岳剑派大战中尽数死在了华山,魔教自此便不再扩张,反而蛰伏起来。
不过咱们五岳剑派也因此大伤元气,我曾听说十大长老死前曾经潜心钻研,将破解咱们五岳剑派武学的武功刻在了华山某处,也就是说如果此言不虚,华山上就有着破解咱们恒山派剑法的武功,还有许多大战后失传的上乘武功……”
定逸的养气功夫本就一般,闻听此意顿时怒目圆睁,喝道:“魔教贼子一派胡言,凭他们怎么能破解得了我五岳剑派历代祖师的心血?此言必定是阴谋诡计!”
郑轨点点头,道:“小弟我当年也是做此想,所以就没有说于你们知晓。
可是今年入冬前洛阳龙门镖局的王总镖头便请咱们五岳剑派出手清剿盘踞在伏牛山的贼人,掌门师姐应下后是我下山带着梁琪、李雯、息芸她们二十三个俗家弟子前去河南伏牛山除魔,当时斩了几个江洋大盗和黑道中人,却也从莲花寨的寨主口中意外得知了一个隐秘。
我当时不知真假也不敢外传,可是回山后对比四年前从海沙帮弟子口中得知的信息却越发的心中不安了……”
定逸皱起眉梢,急声问道:“怎么了?又是什么秘闻?”
郑轨沉声道:“莲花寨的宋寨主死前也说了这个秘闻,而且更加详细,不仅说出了十大长老将破解我五岳剑派上乘剑法的武功招式刻在了华山石窟内,还说出了准确的地方,我思索多日,总觉得兴许并非全是瞎话了……”
定逸闻言沉吟良久,道:“若是我五岳剑派的上乘武功竟然被当年的魔教十大长老给破解的招式,定会让我五岳剑派遭蒙打击了……”
郑轨却微微笑道:“可是师姐你要知道招式终归是死的,能否当真破招还要看用招之人的手段功力,我觉得若是华山当真藏着咱们恒山派和整个五岳剑派的上乘武功,恐怕有不少都是失传的剑法了,咱们若能观瞧一二,岂不是把失传武学重新找回来了?”
定逸闻言思索片刻,拍掌笑道:“不错,不错!”
“华山派近些年遭遇剑气之争,越发的不成气候了,恐怕师弟你探知的秘闻他们也不知道,无论真假,既有此言多半有些根苗,我们等到掌门师姐出关后说于她知晓,看她如何定夺吧!”
定逸说着就露出了向往的神情,此时于嫂才将两杯热茶端来。
定逸端起身前茶盏喝了一口,道:“两位师姐最多再有三日必定出关,大雪天寒,你就在白云庵住上几日等她们吧。”
郑轨点点头,道:“庵中都是比丘尼和女眷,我去偏院住就好。”
定逸不置可否,直接看向于嫂,道:“你去给定性收拾出一间素净的房间来。”
于嫂答应一声就快步退了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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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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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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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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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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