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四肢瘫软浑身无力。
眼下情况危急,不是她能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她绝不能拖后腿。
顾阮忍着疼强撑着身子踉踉跄跄地爬出了车厢。
还未等她站直身子,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白嫩的小手。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拉上了马。
熟悉的檀木香洋溢在鼻尖,低哑的声音盘旋在耳畔:
“郡主别怕,我带你逃出去。”
眼前万般景象疾驰而过,身后追兵过百,顾阮被晃得头晕目眩。
她根本不会骑马,哪怕是陆癸在她身后拥着,她都要被颠吐了。
“陆癸小贼,赶紧放了郡主!”
统领追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着。
陆癸没理,他紧紧攥着缰绳眼神异常坚定。
滴滴水珠落在顾阮的肩膀处。
她抽出一只手用袖子擦拭着水珠。
只见原本素色的衣裳变成了一片血红。
顾阮瞳孔微怔,很快意识到那是陆癸的血。
她想回头看陆癸伤的有多重,却只看到了距离近在咫尺的追兵。
大半的追兵都被分流在了他们这边。
若是换做以往,这么点人断然不是陆癸的对手,可如今他伤痕累累,还带着她这么一个累赘,能不能留下他一条活路都是悬之又悬。
顾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无用。
如若她能像宋姐姐那般厉害,是不是就可以和陆癸并肩作战?
想到话本子里曾经写过的场景,她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癸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你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把我当成人质换取你的平安。”
“我永远不会把郡主当成人质。”
陆癸声音沙哑又虚弱,显然是在掩护撤退的时候又受了重伤。
“你怎么那么倔,那都是假的,又不是真的让你把我当成人质。”
“假的也不行。”
顾阮头一次觉得陆癸是头犟驴。
她只能频频回头时时刻刻注意着身后的情况。
距离被缩的越来越短,那带领着追兵冲在最前方的统领高高地举起了大砍刀。
“陆癸小心!”
刀擦着陆癸的肩膀落下,顾阮只看到了四溅的血花。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少年的低语传来,顾阮眼眶不由得湿润。
谁会习惯在刀尖上讨生活?
她只是甩在了地上就疼的想哭,陆癸被刀剑伤了这么多次又该多么疼。
战场上刀剑无眼,结局或许根本不会按照她期许的方向所发展。
前方是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望无际的下坡路,右边是一片密林。
陆癸毫不犹豫地进了密林。
他抽出右手,放了一束烟火,竹筒被随手扔在了地上。
青天白日下,那抹绚烂的烟火并不十分明显。
身后的喘息声愈发粗重和急促,顾阮清楚陆癸要坚持不住了。
人是血肉之躯,哪怕他武功一绝也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逆风翻盘。
正月的寒风侵蚀着骨头,顾阮被冷的发抖。
密林内道路狭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泥泞的地面湿润。
穿梭在林中,锋利的枝丫时不时会刺破顾阮白嫩的肌肤。
陆癸便将怀中的美人拥地更紧,直至完全将她护在怀中不会再有任何枝丫刺伤她。
就在此时,一发利箭射中了马的左前腿。
烈马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声,鲜血飞溅在了顾阮的脸上。
顾阮心中暗道不好。
她颤抖着唇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跌入了谷底。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陷入绝境了。
统领得意的声音传来:
“陆癸,交出黑火药的秘方,放了郡主,我们还可以饶你一命。”
陆癸抱着顾阮下了马。
追兵们立马包围了上来。
陆癸转过身望着近百人的包围圈,嗤笑了一声。
“你觉得可能么?”
他脸色苍白,浑身遍布鲜血,但那双凝着黑冰的双眸里却仍旧带着不屑与嘲讽。
见少年仍旧一脸自信,那百人也有些不确定了。
他们是见识过陆癸有多么厉害的,年纪轻轻手段却格外残忍老练,一看就知道是厮杀中拼出一条血路的狼崽子。
统领也有些不确定了,他颤颤巍巍地拿着刀忽然有些后悔来追陆癸这一条路。
“还,还有谁能来救你?陆癸,你已经死到临头了。你如若现在交出黑火药的秘方给我,我说不定会......”
统领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而过。
一身黑衣的男子从天而降,统领的人头坠落在了雪地上。
顾阮吓得咽了咽口水。
她强作镇定,缩在了陆癸的身后。
那黑衣男子拿着双刀挡在了二人的身前,声音冷酷:
“公子,我来了。其余兄弟们稍后就到。您先带着郡主逃跑。”
陆癸不再犹豫,他果断背着顾阮朝着西边的方向奔跑。
“陆癸你把我放下来。”
顾阮想下来自己逃跑。
虽然这地上一片泥泞,但陆癸伤的这么重她如何能让一个伤者背着她?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她也是能分得清孰重孰轻的。
“郡主,我身上都是血,恐是会弄脏了你的衣裳。等到了云梦我再给你买新的,阮阮且先忍忍。”
陆癸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只以为是小郡主嫌脏。
他是知道昭华郡主有多么爱干净的。
若是踩一点泥巴鞋子都不要了,倘若非要走在这种路上那是非得铺一层毯子不可的。
“我才不是怕你弄脏了我的衣裳。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跑。你身上都是伤,我之前看你背上都是破开的血肉,你背着我岂不是伤势会更重?”
陆癸跑的很快,顾阮只能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才能保证不被摔下来。
她心里隐隐担心着。
前路坎坷,这还只是开始的话,陆癸这一路上得受多少伤痛?
陆癸瞬间心情大好,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郡主这么担心我。阮阮放心,即使这样我在床上依旧威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贫。你放我下来。”
顾阮真是服气。
都到了危急存亡之秋,陆癸脑子里装的还是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他是只惦记着床上的三瓜两枣么?
“阮阮跑得慢,跟不上我的速度。”
顾阮最终还是妥协了。
陆癸说的也是实话,她是断然跑不了陆癸这么快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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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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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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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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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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