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父亲逝世以后,她很少哭。
可看到陆癸这个样子,她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这该是承受了多少严刑拷打才能把人打成这样?
若是他们二人不成亲,陆癸是不是就不会遭受如此磨难?
“宿主大人,您别难过了。原剧情里,反派还是被太子以这种方式送进了天牢。原本的剧情里没有你的参与,皇上放过了汪卫,于是民愤四起。皇上任命箴鹜平息民愤,箴鹜想到用这种方式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一个人的身上。于是他选择了陆癸这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人。陆家甚至还想亲手把他送上断头台。古人愚钝信奉天神,像你这样聪慧伶俐的还是很少的。”
顾阮情绪稍稍缓和,但还是止不住地落着泪。
陆癸缩在墙角仰望着他心中向往的莹莹皎月。
美人落泪都是带着支离破碎的美感的,顾阮也不例外。
高傲张扬的小凤凰哭得梨花带雨,即使是二人缠绵在床榻上之时也从未如此。
她是真的心疼他。
“郡主别哭了。你我之间并无任何情谊,如今我们二人亲事已经取消,还是请回吧。”
陆癸掩下双眸之中的心疼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淡漠。
“我现在回去了,你怎么办?”
顾阮声音哽咽。
她哭得不是往后每一步的艰难,而是不明白为何上苍不能对陆癸好一点。
除了遇上她的父亲,他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好事。
无父无母,活在无尽的谩骂中,一生颠沛流离。
即使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之下,他还是攒了那么多的铺子和地契,练就了一身的本领。
如此才干,何愁不能做一个带兵打仗的少年将军呢?
人人都说陆癸不像陆家少年郎,可她却知道,陆癸完美的继承了陆家能文善武的才干。
陆家人弃他辱他还巴不得他死,他母族更是对他避之如蛇蝎从未露面过。
若她也走了,谁会来救这样一个无辜的少年?
“我会如何,自然是与郡主无关的。皇上已经剔除了我顾家人的身份,我连郡主的义兄都算不上。郡主这样纠缠我一个罪人,莫不是对我情根深种了?可惜了,我对郡主毫无半点情意。”
少年布满鲜血的面容带着恶劣的笑容。
“陆癸,你放肆!我们郡主好心好意地来救你,你怎么说出如此下贱的话语侮辱郡主?”
薇儿气的即刻回怼。
“又不是我让你们家郡主来救我的。”
陆癸靠在墙壁上,藏于袖中的双手却死死地掐着手掌处的软肉。
他仰着头,视线正对着牢房的缝隙处。
明明没有太阳,可是天怎么还是那么刺眼呢?
他有些不习惯地眯起双眼。
薇儿看着男人吊儿郎当的模样愈发气愤。
她提着袖子,正欲骂回去,寒露连忙拦住了她蠢蠢欲动的行为。
顾阮难得没有计较他大放厥词的言论。
她脑海里回荡着昨夜少年在她耳畔表达的爱意,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昨日说,你是爱我的。”
“我单纯的小郡主啊,难道你不知道男人说出来的爱意都是可以随意造假的么?你怎的如此单纯呢?我只是为了睡你这个高贵无暇的郡主罢了。我爱的人是温柔有礼的宋小姐,从来不是你。你刁蛮又任性,谁会喜欢你?”
说罢,陆癸伸出手捏住了少女消瘦的脸颊。
他动作轻佻,眼神里更全是轻蔑与厌恶。
“郡主,此等下贱之人咱们当初真是看错了他。陆癸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快走吧,还管他做什么。他说出这种话,遭受今天的报应都是活该的。”
薇儿不顾寒露的拦截冲着少女的方向大声喊着。
“宿主,其实陆癸他.....”
还没等系统说完,顾阮雪白的手反握住陆癸沾满血迹的手,娇艳的唇瓣落在了少年的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一触即离。
“一早就说好了,陆癸你的命是我的。本郡主不准许你走,你便一日不可推开我。你不想让我管你的事,你不想让我掺和你的事,那绝无可能。如若我今日也一走了之,还有谁会来救你?
你若真如你表现的那般绝情绝义,现下就该死死地抱住我的大腿不放手,央求着我救你出去。你明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却要把我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给推开。谁都知道我昭华郡主深受皇上宠爱,你不求我,反倒推开我。所以你不想我为了你深陷险境对么?你怕我落得和谭越一个下场,甚至比谭越更惨是么?”
顾阮的双眸里闪烁着温柔与万千星辰。
陆癸一时被刺的挪不开眼。
他猛地推开顾阮的手,将头转向对着墙的方向。
“郡主真是自作多情了。这世间怎会有你这般痴傻的女子?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你让人把我丢在狗窝里三年,我这几月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报复罢了。还请郡主莫要对我穷追不舍,我可不想百年之后,关于我的风流事上还有郡主的名字。”
强大的力气让顾阮直接跌在了地上。
华贵的衣裙布满了灰尘,高高在上的小凤凰此时此刻宛若一个堕入凡间的仙子。
寒露和薇儿连忙上前搀扶起顾阮。
顾阮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她望着拒绝所有善意的少年,语气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那你就当本郡主是个傻子,无论如何本郡主都会救你的。你的爱是假的,可你三番两次出手相救是真。你趟过火海来救我,我也会拼劲全力把你救出来。陆癸,你别想推开我,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无论生与死,我都不惧怕。不管你信不信,我本来就是一个要死的人,我是带着救你的使命活下来的。”
还不等陆癸说出更难听刺耳的话,顾阮已然离去。
陆癸怔怔地望着少女的背影,一滴滴泪珠滑落。
他跪坐在腿上手肘撑着地,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牢房里还回荡着少女对狱卒细心的叮嘱:
“这是一两金子,任谁来了都不许再对陆癸动用私刑。你好好地照看他,日后我会让舅舅给你升官的。”
“郡主,那太子殿下......”
“在皇上心中,是太子殿下重要,还是我这个郡主重要?你若做得好,我明日再让人给你送一两金子来。你要记住,谁才是真正在皇上面前有话语权的人。”
“臣明白了。臣一定谨记郡主的叮嘱。”
泪水汹涌而出。
陆癸忽然有些后悔染指皎月了。
若没有十足把握立足于箴朝,他就不该去将顾阮牵扯进来。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原本可以一世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因为他被搅进了这场浑水中。
顾钊都破不了的局,阮阮要如何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他愤力地捶打着地面,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女子立世本就更为艰难,若他不在身边,郡主该如何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想要将他赶尽杀绝的人?
又该如何去面对那些觊觎顾钊势力的人?
他以为他跑的过时间,他以为那些人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可皇权那么诱人的东西足以让那些人不择手段且极尽疯狂。
陆癸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默念着曾经记在脑海里的经文,随后又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在寂静的牢房中,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套动作。
他不信鬼神,可他现在却想要向神明祈福。
祈祷他的小郡主能一世无恙,哪怕代价是他身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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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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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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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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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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