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撒在被折腾地凌乱不堪的的被褥上。
在顾阮坚持不懈的挣扎下,陆癸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垂下头看着怀中的少女,一双朦胧迷离的黑瞳顿时瞪大。
“郡,郡主,你,你怎么在这儿?”
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里全是慌张与无措,白净又无辜的脸上写满了惊诧与震惊。
“你说呢?”
顾阮脸色阴沉,清冷的声音中全是不耐与烦躁。
似是记忆回笼,少年猛地松开手,将怀中的娇美人推到了柔软、厚实的被褥中,随后直接从床上起身,“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陆癸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裤子,他光裸着上半身,紧绷的肌肉上遍布狰狞又恐怖的伤口。
渐渐往下看去,他结实的小腹上是紧实有力的八块腹肌。
昨日她的手好像在上面停驻了许久,要不是有陆癸拦着,只怕是还要往下继续探索。
顾阮呼吸一滞,又将视线挪在了别处。
不得不承认的是,陆癸虽然瘦,但身材确实是极好的。
结实有力的肌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抱着她时稳稳当当又轻而易举。
比长安城中那些个文弱书生的花架子简直好太多。
“郡主,我,我,昨日我本是睡了的。但,但是忽然听到敲门声,我,我就去开门了,然,然后就......”
陆癸低垂着头说的磕磕绊绊,声音也越来越小。
顾阮裹紧被子靠在床头。
这张床和被褥都是陆癸的,男人独有的沉木香洋溢在鼻尖。
若不是现下身无寸缕,她险些从床上跳下来跑回自己房里去。
昨日的诃子和亵裤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这件事虽不是陆癸的错,可她还是忍不住瞪着他。
“那你就不能拒绝我么?”
陆癸抬头望着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又忍不住想要扑上去狠狠地索吻。
想到顾阮此刻肯定是恼恨至极,他连忙垂下头,泪水一滴一滴滑落。
“我,我怎么敢拒绝郡主。郡主嘴里一直说要找我,我若是推拒,我怕郡主生气。郡主不如赐死我吧。陆某,万死不足惜。”
少年说的可怜又委屈。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听到此话,昨日暧昧的情景涌入脑海。
她不光是说要找陆癸,好像还喊了他哥哥,说了许多浪荡话语。
顾阮难堪地缩进被褥中,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楚衍这个人真的不该留。
等她回去,等她回去她就把楚家全都流放出去!
她圆润白嫩的十指攥着被褥,恨不能现下就冲回长安城亲自看着楚衍被凌迟处死。
一定要活剐三千刀的那种!
“郡主,您别这样,我会心疼的。我知道您不忍心赐死我。我也不想看着您这么为难,我还是自行了断吧。我这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说着陆癸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正要一头撞在墙上时,顾阮连忙掀开被褥朝着他大声喊道:
“你给我停下!”
雪白的胴体暴露在冷空气中,完美无瑕的玉峰上的一抹红缨宛若樱桃一般红嫩。
陆癸愣愣地站在墙边,很快他反应过来后又乖乖地跪在地上。
顾阮重新埋进被褥中。
她转过身背对着陆癸,清了清嗓子又继续开口:
“谁允许你撞死在墙上的?是我爹爹把你救回来的,你的命是我们顾府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你日后若是再说出这种要自行了断的话,你就接着住回你的狗窝去。”
陆癸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看着少女光滑的玉背痴痴发愣。
阮阮说,他的命是她的。
阮阮心里定是有他的。
“可我实在是罪孽深重。我以为郡主是不喜欢我的。所以我才想着不让郡主左右为难。”
陆癸声音哽咽,他微微颤抖着身子,宛若一只被人随手抛弃在路边的幼崽般可怜。
“谁说的。只是,你爬了我的床。还不能让我小小的恼怒一下吗?本郡主也知道是楚衍的错,不能怪罪到你的头上来。但是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我虽骄纵惯了,却难免还是会被民间的议论声所困扰。”
想到坊间对她奇奇怪怪的传闻,顾阮更是烦躁。
历朝历代都有公主养面首的,可她又不是那般好男色又随性纵欲的女子。
若是让民间知道她与自己的义兄滚在一张床上,外边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言论来编排她们二人。
世人对男子都格外宽容,对女子却异常刻薄。
指不定要说她昭华郡主放浪形骸、天生浪骨,在顾府不知检点、不守规矩,整日穿着勾栏风的衣衫勾引自己的义兄。
陆癸眸色微暗,瞬间明白了顾阮的顾忌。
他跪在地上,俯下身几乎贴近地面,语气异常坚定:
“我愿意做郡主的面首。郡主就对外说,是我贪慕虚荣半夜爬您的床。外界的言论陆某不在乎,只要郡主开心就好。”
顾阮转过身望着地上的少年,直接为他坚定的话语而震撼。
可想到二月春闱,她语气仍旧冰冷:
“滚开。本郡主才不想养面首,败坏我顾家的门楣。你专心准备科考,若是能考取功名,我便赐你顾家的姓,入我顾府的祠堂,重新再给你取一个名字。癸字不吉利,你这么干干净净、纯澈的人,怎能被隐喻为一缕生魂?”
她对陆癸无意,再加上知道陆癸倾心的是宋姐姐以后,她更是不想与他有逾越于兄妹之间的牵扯。
奈何因为合欢散的缘故,两人只能一直被捆绑在一起。
陆癸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子,竟然愿意背上一切骂名甘愿堕入顾府成为面首。
只可惜,她确实对他无意,不然养着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少年郎也是不错的。
陆癸猛地抬头,刚好与那双灵动的桃花眼对视。
阮阮竟愿意让他入顾府的祠堂,赐顾姓?
“怎么,你不愿意么?”
顾阮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按理说入顾家祠堂是多少男儿梦寐以求之事。
陆癸攥着手,眼底翻起惊天骇浪。
若放在几个月之前他定是愿意的,可眼下他想求娶郡主,倘若入了顾家祠堂那两人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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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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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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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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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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