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这几日一直被厚重的阴霾笼罩,阳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泥泞的水洼里积累了大量的污水。
顾阮小心翼翼地踩在石子上,一步都不肯落在泥巴上。
今日她比从前低调了许多。
身着素雅又不失大方的玉色月季蝴蝶袖袄,三千青丝编成两股麻花辫,纵使未施粉黛也难掩倾城绝色之姿。
“我的大小姐,都说了我们这是游学,你说你准备这么多行囊干嘛?我们都是一人一个箱子,你一个人直接装了三个箱子。你准备这么多箱子也就算了,你还一个也不拿。两手空空地就在这里嫌弃路不好。”
秦穆一手提着一个箱子,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他好歹也是正一品太尉之子,怎么就沦落到给人提箱子的地步?
顾阮一双桃花眼中带着淡淡的冰冷,语气更是高傲:
“我是郡主,你帮我拿点东西怎么了?”
“诶诶诶,出弘文馆时咱们怎么说的。在外面我不是秦太尉之子,你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昭华郡主。咱们都得隐藏身份,只说是来求学的。你也不怕躲藏在山林中的贼寇把你抓了去做压寨夫人。”
秦穆仿佛抓到了顾阮什么错处般,脸上洋溢着贱贱的笑容。
“姓秦的,你是不是活腻歪了?陆癸和江枫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说个什么劲儿?我可是带了足足三马车的东西来的弘文馆,现在缩减到三个箱子已经算是尽力了。你不会是不行吧?连两个箱子都提不动。”
少女嫌弃地望着秦穆,冷哼了一声,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难怪宋姐姐不喜欢你,原来是不行啊。”
秦穆气的瞪大了双眼,他提着沉甸甸的箱子直接举过头顶,还不忘展示给顾阮看:
“谁说我不行了?你看着,我明明就很行。”
顾阮不屑地扫了一眼。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还喜欢在这里逞能。陆癸那么瘦弱的一个身板都可以提着两个箱子的同时背我上三千台阶。你这种花架子还出来丢人现眼。”
“你,你,你......”
秦穆气的说不出来话。
做人有做到他这么憋屈的份上么?
堂堂太尉之子,不仅要像个仆人似的替别人拿东西,还要承受着冷言恶语。
顾阮懒得理他,转而停留在原地等着后方的陆癸。
见少年走近,顾阮巧笑嫣然,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细眉如柳叶,原本冷淡的双眸都被点缀了万千繁星闪闪发亮。
“陆癸背我,我走不动了。”
甜软的声音带着央求与撒娇瞬间让陆癸忍不住跟着一同笑起来。
“好。”
他蹲下身子,顾阮肤如凝脂的双手勾住陆癸的脖颈,贴了上去。
陆癸稳稳托起顾阮的同时手上还一边提着一个箱子。
秦穆在一旁看得艳羡不已。
难怪郡主心动呢,他要是女子,有这样的夫君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姓秦的,你看见没。陆癸这才叫行。”
顾阮趴在陆癸的肩膀上,得意地望着秦穆。
“陆兄,你未免也太宠着你妹妹了。多大人了还要兄长来背,真是不知羞耻。”
秦穆语气酸溜溜的。
如果可以的话,陆癸能不能背他啊。
其实他也走不动路了。
“陆癸乐意背我。谁让你没有兄长呢。”
顾阮立刻回怼。
秦穆一时梗住。
糟了,他确实没有兄长。
他是秦家独子。
可一想到他吵架总是输给顾阮,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早就听说昭华郡主骂人和吵架甚至都专门雇佣了一个膀大粗腰的婢女,他还以为是因为顾阮嘴皮子功夫不强。
谁曾想这小女子竟是比那些谏官还能嚷嚷。
想到陆癸那副卑微的样子,他梗着脖子接着回喊:
“说是兄长,都没听你叫人家一声哥哥。你只是把陆癸当做仆人而已。哪有你这样对自己兄长的。”
五人事先就串通好了身份。
对外陆癸和顾阮是兄妹关系,江枫和宋婉是结发夫妻,秦穆则是宋婉的弟弟。
几人一起结伴出门游学。
怕顾阮下不来台,陆癸连忙接话:
“无论是当仆人还是当哥哥都很好。”
但这句话也是实话。
他可以是兄长,可以是仆人,也可以是未来的夫君。
只要能围绕着郡主转,他都乐意。
眼见着好不容易抢占上风,秦穆不免得意了起来。
“陆兄,你别替她说话。咱们在外面那都是不分尊卑的。她就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伺候他,也就你和阿姐偏宠着她,现在连江兄都被带的不分是非。只有我一个人还保持清醒。”
高傲如昭华,哪怕是再宠着陆癸,他就不信郡主喊得出口。
顾阮纤纤十指攥紧陆癸的衣袖,气的牙痒痒。
这个秦穆真是烦得很。
“姓秦的,谁说我没把陆癸当哥哥的!我们兄妹只是不善于言辞罢了。”
说罢,少女的双唇贴在陆癸的耳垂处。
“哥哥,我以前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你不会怪我的吧。”
敏感的耳畔,热气迎来。
委屈巴巴的声音配上淡淡的梨花香,陆癸甚至都能想象到顾阮原本清冷的容颜现在变得多么娇柔。
不自觉地,他一下又硬了。
他拼命压抑住内心的火热与冲动,脸上是止不住地笑容:
“我怎么会和阮阮计较这些。”
系统看着飙升到75的好感度,渐渐地对任务放下心来。
只要宿主愿意回应反派一点点的爱意,哪怕是打一巴掌再塞一颗甜枣这种都能让反派心神荡漾。
当初选择昭华郡主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顾阮下巴搁在陆癸的肩膀上,挑衅地看了一眼秦穆。
“看见没。你不会以为众人皆醉你独醒吧?我和哥哥的关系才不是你这个小人可以挑拨的。”
前面的江枫表情跟见了鬼一样惊恐,显然是也没有想到顾阮真的会认下陆癸这个兄长。
“谁是小人,你,你才是小人。这才走一个时辰你就让人背,那总不能以后要陆癸背着你走一整天吧。”
秦穆气急败坏,话都捋不清楚。
“为什么不可以呢?哥哥,你愿意背阮阮一整天么?”
顾阮将头挨着陆癸的脖颈,表情可怜又委屈。
感受着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陆癸才压抑下去的火焰燃烧的愈发旺盛。
他喉结微动,哑着嗓子轻声哄着:
“愿意。阮阮很轻,没什么重量。”
顾阮对着秦穆满脸歉意,语气矫揉造作:
“怎么办呢。哥哥就是愿意背我走一整天。你羡慕也是没用的。哎呀,我困了,我需要睡一会儿休息休息养养精神。”
“有本事你自己提你的箱子啊!”
“什么?风好大,我听不见!我要睡了,谁让我哥哥心疼我呢。”
说罢,顾阮搂着陆癸的脖子沉沉睡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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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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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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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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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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