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癸,为什么他们都说舅舅昏庸无能?”
舅舅待她极好,对陆癸也很好。
那么多人都讨厌、针对陆癸,可只有舅舅不计前嫌地将他从深山老林中抱回来。
她不信舅舅是她们口中那样无能的皇帝。
“也有很多人说我不吉和晦气,还有很多人说郡主任性、刁蛮。这些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郡主可以自己想想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旁人怎么说都是以旁人有限的角度去看的。”
陆癸跪的端正,顾阮的膝盖底下却铺了六层垫子。
少女松松垮垮地跪在地上,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千般回忆。
十四年以来,她的活动轨迹仅限于顾府和皇宫这两个狭窄的范围内。
在她看来舅舅是极好的,并不像旁人嘴里说的那般昏庸无道、宠幸奸臣。
父亲是忠臣,还不是得到了舅舅的重用。
她只相信她自己眼睛看到的,舅舅定然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
太阳落山,半边的云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窗外烛影摇曳,被染成了黄色的竹叶漫天飞舞在绚烂的云霞中。
铃声响起,书生们涌出学堂。
顾阮疲软地瘫坐在垫子上,劳累了一整天她现下都有些疲倦和困乏。
“郡主、陆公子,夫子让我来给你们送饭。”
还没等到二人答复,门外传来了饭盒落地的声音。
陆癸开门将两个饭盒领了进来。
顾阮接过饭盒,兴致冲冲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只有两个菜,一个是从山里挖出来的野菜,另一个则是白水蛋。
看着这样的清汤寡水,顾阮实在难以下咽。
“这种东西,怎么吃嘛。就没有山珍鸡之类的么?我瞧着这里四面环山,学堂里应该是有条件养鸡的吧。若是养几只鸡也能顺便解决一些银子上的开销。”
少女小声地抱怨着。
“弘文馆是供给寒门子弟苦读的。夫子平日里只能依靠学子们提来拜师的礼物和朝廷资助的银两为生。想来鸡蛋都是蒋夫子考虑郡主在这里所以特意命人加进去的。”
陆癸细细地解释着。
顾阮虽能理解,但还是下不去筷子。
她都不知道山里的野菜竟然也能端上桌子作为一个菜品。
野菜那不都是供山中的一些飞禽走兽吃食的嘛。
看着一旁陆癸端起饭盒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顾阮咽了咽口水。
她还是很饿的,早上那两个馒头她只咬了三、四口便实在什么也吃不下。
中午又什么都没吃,若晚上还不吃,这一整天她相当于只吃了几口馒头。
实在是耐不住饥饿,顾阮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入口便是原汁原味的野菜味,即使难以下咽,她最终还是吃了个干净。
夜幕降临,皎月高高挂于穹顶之上。
顾阮跪的手脚发麻,刚想站起来稍作放松,忽地发现手脚发软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她跌坐回地上,转而去看从吃完饭一直没出过声的陆癸。
只见少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地上沉沉睡去,而她竟然没有发现。
“陆癸!你别睡!陆癸!我,我使不出力气了。刚刚的饭菜好像有问题。”
顾阮奋力伸出雪白的藕臂摇晃着少年的身躯。
奈何她浑身上下使不出分毫的力气,只能像只猫儿一般轻轻抓着少年的衣袖。
陆癸好像无知觉般,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顾阮彻底慌了。
她撑起身子,一点一点地朝着陆癸的方向爬去。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陆癸晕倒了!有没有人啊!”
她用力地摇晃着少年的脑袋,可人还是无知无觉,毫无反应。
深夜寂寥,无人回应。
顾阮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是谁想害她们?
在这弘文馆中她们初来乍到,谁还能害她们?
她实在想不出有谁与她结了这么大的仇怨,竟做出这般无耻下流的举动。
“系统,你出来。你不是一直让我救他么?现在我自己都丧失行动能力了,我怎么救他。你既然能帮我续命,一定也可以清除药力的作用吧。”
系统为难地看着地上装死的陆癸。
她该不该告诉宿主这其实是陆癸做的局呢?
反派不做人,就是个畜生,一次又一次地欺骗看似高傲实则心善的小郡主。
拿整个弘文馆来做局,不愧是疯狗。
这让她一个做统子的夹在中间很难受的好不好。
不过为了宿主与反派之间的和平,她觉得她还是选择善意的隐瞒和欺骗比较好。
“不行,上面有规定,我不能干预你做任务,你只能自己应对。你们要是挺过今日,我给你续命一年。但是你放心,你若是有性命之忧,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一年?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不对,今日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对不对?”
系统有点心虚。
顾阮还想说什么,门已经被踹开了。
楚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猪头脸映入眼帘。
就在此时,一团火热蔓延至全身,雪白的肌肤变成了淡淡的薄粉色。
顾阮手指甲狠狠地掐着手心,以保证头脑的清醒。
“郡主,没想到是我吧。在你还没有来之前,弘文馆到处都是被我收买的人。你一个刚来的郡主,也敢折腾到我这里来。怕你做贞洁烈女,我可是加了十倍的药量。反正我总是要死的,死前还不如让我快活快活。”
楚衍笑的猥琐又猖狂。
他难耐地搓了搓双手,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蒋夫子和那些书童呢?还有那些学子们,你就不怕被他们发现么?”
顾阮一点一点地缩进角落中。
她死死地掐着手心,才不至于做出出格的举动。
“他们啊,早就和你的那条狗一样,都晕啦。我都说了,弘文馆是我的天下。这老家伙要把我推出去顶罪,他做梦!既然他要把我交给皇上处置,那我就让整个弘文馆和我一起陪葬好了。你说,你若是被我凌辱而死,弘文馆上下会不会和我一起陪葬?”
楚衍笑的癫狂。
他一边仰天大笑,一边迫不及待地解开衣裳。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顾阮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微眯双眼,下巴仍旧抬得高高地。
“你真是疯了。你若是这样,你们楚家就真的得被诛九族了。你最好想清楚,你若是现在收手,还有回头路可以走。”
“回头路?顾阮,你还这么高傲呢?你傲什么?你马上都要在我身下承欢,你还想着我有回头路呢?等会儿药效发作,我就看你这个贱人怎么在我身下浪叫。今天上午不还是挺狂的么?现在你若是伺候我,伺候舒服了,说不定我还会留下你的一条性命。”
楚衍衣衫一件件脱落在地上。
顾阮心跌入谷底。
她昭华郡主是箴朝九天翱翔的凤凰,宁可一头撞死在这弘文馆中,也绝不可受辱而死。
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她只能以死保留属于昭华郡主的尊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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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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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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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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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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