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只是抓住了他的衣袖,但他却仿佛能触碰到郡主白嫩、脆弱的玉肌。
她亮晶晶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万千繁星,宛若盈盈秋水引人遐想。
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娥此时此刻没了往日的清傲,更像是跌落凡间的仙子,让人忍不住禁锢在自己的后院中。
回想起那日影卫说的当郡主的面首是多少男儿心中之梦,他忽然觉得即使只是当郡主身边贴身伺候的男仆都是幸运的。
马车外一片寂静,偶尔能听见秋风簌簌之声。
月色将车外密密麻麻的黑影投映在车帘之上,伴随着山谷之间的回响,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怵。
顾阮心中最后一层防线彻底被击溃。
她缩在瘦弱的少年身旁,声音呜咽:“陆癸,你别不说话。”
纵使如此,昭华郡主仍旧极力地保持着高傲的仪态。
黑暗之中,陆癸看着少女故作坚强的样子唇瓣微微上扬。
“郡主,别怕。”
他站起身,将少女握住的衣袖撕成了长布条。
随后他又用布条将顾阮的双眼遮挡了起来。
顾阮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本能的朝着陆癸的方向抓去,却只有一片虚无。
“陆癸,你要去干嘛?”
“我自幼习武。郡主别怕,我去去就回。”
“你,你须得活着回来。你若是,若是......我就把你骨灰扬了。”
“好。”
陆癸笑意更浓。
原来盛名在外的昭华郡主说到底也只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姑娘。
陆癸给顾阮塞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后,异常坚定地下了马车。
独留在马车内的顾阮听着窗外的刀剑碰撞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着匕首,头一次觉得陆癸还是有那么一点像个男人的。
系统看着素来心高气傲的宿主如此落魄的可怜样儿,顿感内疚自责。
说到底,还是她级别太低,什么权限也没有。
“反派还是很好的吧。危难关头,人家是真的敢上。”
“那确实比你有用很多。”
顾阮懒得理系统,她一颗心都悬挂在了马车外的陆癸身上。
也不知道陆癸说的是真是假,活的那样艰难谁会教他武术?
她就怕陆癸是诓她的,她平生最讨厌欠别人人情。
从来都是别人欠她的,还没有她欠别人的。
“别这么说嘛。没有我,你哪里知道他还有这么多的用处。你别担心他了,人家是反派,强得很,谁能打的赢他啊。”
“人都是血肉之躯,就算是磕着碰着也会很痛的啊。”
想到父亲从前在战场上受过的伤,顾阮鼻头一酸。
每次与滕国开战,待父亲走后她每晚都会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泣,时不时还会懊恼为何父亲要做这个天策上将军。
身为百姓心中的战神,父亲的肩上承担了莫大的责任。
父亲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伤痕,还笑呵呵地哄着她说一点也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大片大片的血,肯定很疼。
可就在三年前,她的爹爹也永远地留在了战场上。
她顾阮当真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了。
什么顾家满门荣耀,她才不在乎,她只想要最宠爱她的爹爹。
天策上将军顾钊,对得起箴朝,对得起百姓,唯独对不起她。
思及此,顾阮心情愈发低落。
她不安地攥着手中的帕子,仔细地听着窗外的动静。
难得见顾大小姐如此伤神,系统连忙极力安抚:
“人家是反派,过惯了在刀剑上舔血的生活。今日来的都是些普通的死士,对于他来说,那都是一刀的事情。”
“没有谁是过惯了这样的生活。再说了,陆癸那么柔弱,怎么可能打的赢死士?”
生死都是一瞬的事情,她忽然有些后悔没有拦着陆癸了。
马车外,陆癸看着一地惨不忍睹的尸首,眼神里全是阴鸷与杀戮。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最后一个活着的刺客。
地上鲜血成河,在鹅黄的圆月的光辉之下,红色愈显刺眼,甚至还带着两三分诡异。
刺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前的少年郎全然没了皇家宫宴时的柔弱,反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冷又恐怖的气息,就仿佛从地狱里攀爬出来的阎王般。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却判若两人,让人一时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之感。
知道在劫难逃,他抓着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颈处刺去。
很快,剑被少年打落在了地上。
冰冷刺骨的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颈,耳边传来了恶鬼的低语:
“谁派你来的?”
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烈疼痛,刺客开始咳嗽起来:
“你,你真实的面孔,郡,郡主知道么?郡主若是知道......”
还没等话说完,陆癸手中的力气收紧,手指直接陷入了刺客的血肉之中。
大量的鲜血喷洒而出,刺客当场身死。
血溅了陆癸一脸,原本干净的衣衫也被大量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他一脸淡漠地用肩膀处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简单擦了擦脸上的血。
就在此时,一双白嫩的手正欲掀开了车帘。
“陆癸,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秋风钻入陆癸的耳中,他忙背过马车大喊:
“郡主,别出来。事情已经解决了。”
顾阮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又安安分分地坐回了马车之内。
想到什么,她又止不住问出声:
“解决了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陆癸口中的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难,难不成是人都被他杀死了?
不可能吧?
顾阮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很快,陆癸的眼神恢复到了之前的清澈和澄明,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声音温柔,好声好气地哄着:“因为下面很脏,都是沾了雨水的泥巴,我怕污了郡主的眼睛。”
光是听着描述,顾阮都已经要被恶心地吐出来。
她心中的疑虑早就被抛之脑后,只恨不得现在就回府卧在床榻上休憩。
“那我可以把蒙在眼睛上的布取下来了么?”
陆癸将外衣一一脱下,露出了只染了些许血迹的白色里衣后,才缓缓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可以了,但郡主最好还是不要往外看。”
“本郡主才不屑于看这些肮脏的画面。那我们能走了么?没有车夫,我们该怎么回府啊?小五她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
不自觉地顾阮已经习惯性地将这些问题抛给了陆癸。
“郡主安心,我会驾驭马车。”
陆癸翻身上坐上了车夫的位置,熟练地调转了马头。
见马车稳稳当当地行驶起来,顾阮彻底放下心来。
她取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又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在了软垫上。
“陆癸,你怎么连驾驭马车也会啊。”
“在陆府的时候,我是在马房睡的,偶尔也要做一些这样的事情。”
少年的声音平淡,没有什么起伏,就仿佛是很寻常的事情般。
顾阮默了。
马房臭烘烘的,全是马粪,哪里能睡人?
陆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恶毒。
打陆盛的一巴掌还是太轻了。
“郡主是不是嫌弃我脏了?”
得不到回应的陆癸,又成了一个哭哭包。
昭华郡主挑剔至极,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为精细的。
对于一个住在马房的穷酸人,郡主定是鄙夷不已。
顾阮拿着瓜子仁的手一顿,对于这个被所有人嫌弃的少年不免多了几分疼惜。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陆癸的一言一行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她把他撵出顾府一般。
一个自幼孤苦漂泊的人找到了归处,就宛若上了岸的鱼找到了水。
“没有。你救了我,我怎么会嫌弃你。本郡主才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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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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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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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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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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